在居家服外面帮姑姑穿上外套，换上棉鞋，帽子装在轮椅把手上的布袋里，姑姑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拐杖，我们这才慢悠悠乘电梯直接下一楼，走出单元门阳光直射在身上，竟然有一股暖意。
楼前的人行道上几个老者在散步，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人，姑姑主动和他们打招呼，其中一个熟悉的大爷还询问：“怎么不见你下来透透风？”
“有时间下来，都是儿子们开车带着出去玩，在楼下遛弯的机会少。”这老年人也有虚荣心，总共才出去几次？一巴掌都能数过来！
推着姑姑继续往前走，到拐弯处我刚想往回走，姑姑竟然要到小广场那边，往前走就是了。
小广场有宝妈和宝奶奶、宝外婆带着宝宝们玩耍，姑姑发话：“我下来走走。”
这毕竟在外面，我不敢掉以轻心，始终跟在姑姑身边，姑姑嫌弃的眼神飘过来，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绕着轮椅走了两圈，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觉得没意思，姑姑主动走到轮椅跟前，我赶忙扶着让姑姑坐稳。
“晒过头皮了，回家看电视。”我都忘记了，一上午姑姑还没有顾上看电视。
往回走我的步子加快一些，楼前的几个老人已经不知去向，也许散步到别处了。
原路返回，到家姑姑就嚷嚷：“穿的太厚，走路也不方便，”
甩掉外套和罩裤，姑姑换上轻便的鞋子扶着拐杖来到沙发上坐下：“再等几天停暖，外面也暖和，不用穿外套走路也轻松。”
“估摸着再过一周就该停暖，好日子就要来了。”给姑姑希望。
“咱们又可以逛超市。”超市人多，大抵姑姑是享受人多热闹吧。
“想看啥电视，我来搜。”不能把逛超市往下说，姑姑会上头。
“看个老电影。”姑姑提议。
一番搜索，《平原游击队》出现在银幕上，我又随口问：“咱中午吃啥？”
“炒菜拌面吧！”姑姑有追求，我心里就有底。
从冷冻室拿出一小块羊肉，又在冷藏室找出一个小葫芦，还有一颗苦菊，放在灶台上，我这才开始搞卫生，手机放在餐桌上无论在哪个房间干活，都不耽误听。
先打扫姑姑的房间，开窗通风，地面干的快，卫生间拖过地，赶忙用干毛巾把地面擦干，马桶和洗手池也同样打理。
忙完卫生 ，看看时间还有点早，我也坐在姑姑身边刷手机，姑姑分享着故事情节，刷着手机也不耽误和姑姑互动。
休息一会，我便站起来钻进厨房开始忙乎，先把羊肉切成薄片，再给小葫芦改刀成菱形片，葱姜蒜末到位。
姑姑关掉电视来到餐桌前坐下，哦，原来我已经脱离了姑姑的视线。
用平板搜了相声给姑姑解闷，我这才到厨房炒菜、煮面、烫一盘生菜。
不一会饭菜端上桌，姑姑合上平板自觉地去卫生间洗手。
刚把一口面巴拉到嘴里，姑姑突然又提到美娟：“我这心里咋就不踏实？在这好好的，再干几年拿上退休工资，日子也不难过，非要回老家过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要是过不好，连个退路都没有。”
“年轻的时候自己不能做主，可能她不想留下遗憾。再说有房子住，志远也有工资日子不难过，权当是个全职保姆，照顾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没听说志远的女儿还把卖房的差家也给了美娟，那闺女还算有良心。”宽慰着姑姑。
“也有可能那闺女甩包袱。”果然姑姑看得透。
“那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每个人都要承担选择的后果。
“哎，不说她了。”姑姑开始认真吃饭。
说着美娟的事，又想到姐姐，当初姐姐嫁给爱情，也有可能前几年日子过得甜蜜蜜，后来苦难、艰辛也把甜蜜磨平，姐夫生病那几年，姐姐是出于感情，还是善良，不得而知。
来到这里一年多，姐姐的认知改变许多，不再执着抱孙子，而是每个月领到工资就开心，轻轻松松比在老家种一年地收入都高。再有一年多点，姐姐就能拿上退休工资，想想都替姐姐开心。
收拾好厨房，午休提上日程，睡一会养足精神。
一觉醒来，姑姑仿佛忘记了美娟的事，走路、按摩、时间安排得紧凑。
其实想想就那回事，别说没有血缘关系，就是亲闺女做任何一项选择，当父母的又如何？
小敏下班，我就能回家，心里自然忍不住小欢喜，但我尽量克制。
走出单元门来不及多想，太阳还在西边高高挂着，路两边的枝条悄无声息地露出嫩芽，林带下面的草芽又绿一点，这就预示着迟到的春天就要到来了？
这就是我们新疆，南方早就春意盎然，我们这里才勉强感受到春的气息，山北前两天还持续下了两场大雪，一山之隔可谓是两重天。
还没有到晚高峰，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在可控范围，我的自行车几乎畅通无阻，不多久已经停在了董大爷家门口。
给我开门的是小翠，我就有点好奇，每次来董大爷家小翠都在，难道她没有休息天？我周六休息，赵老师家的保姆周日休息，听表姐说过，姐夫也要陪孔大娘。
看客厅不见董大爷，我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小翠给我递上水杯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问一声：“小翠，你一月休息几天？”
“我……我不休息的。”小翠应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不休息？保姆不休息？这是董大爷家的霸王条款，还是别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外面的说话声惊动到了董大爷，他慢悠悠从书房出来：“没找到好看的电视，就到书房看会书。”
“最近都看啥？”我好奇。
“都是以前的旧书，拿出来消磨时间。”董大爷语气平淡，“再也不打算买新书，重温旧书也挺好的。等胳臂好了，就能练练毛笔字。”文化人就是不一样，不会无聊。
开始按摩环节，董大爷顺其自然地分享了当日的写作进度：“都快结尾了，善始善终。”
“回忆录写完，还开新篇吗？”我好奇。
“就把以前的东西慢慢整理一下，以前喜欢写，也没有想着咋样，看你给我打印的样品，我又有信心把过往的文字整理出来，可能会给你增添许多麻烦。”董大爷这是认可我，还是觉得？
“文字这些事，不用着急。”说这话我自己都觉得言不由衷。
“不急，不急，我有大把的时间。”董大爷挺欣慰，“天天有事干，也不会无聊。”
“杨绛八十多岁整理钱先生的手稿，此后的生活充实许多。”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恰当？
“人家手稿有研究价值，我写的那些东西充其量就是生活随笔，聊以自慰。”这大抵就是文人的风骨吧。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