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涨点工资，我们的生活会更从容一点，开心，睡觉都比平时踏实。
早晨朝气满满，做完该做的事，开足马力往姑姑家的方向飞奔。
一路上小鸟给我唱歌，枝条给我鼓掌，川流不息的车辆给我的两轮交通工具让路，就连刚刚升起的太阳也格外关照我，后背都有一股暖意。
跳下自行车直接跨进电梯，“嗖”地一声就到了姑姑家的楼层，“啪啪啪……”按下密码，行云流水。
我进门，兴国打个招呼出门，好像门外有什么呼唤似的，没有一秒钟停留。
“过来了。”靠在餐椅背上养精神的姑姑，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和我打招呼。
“嗯呐！”我欢快地回应一声，便到卧室去换衣服。
出来还忍不住问姑姑：“昨天点外卖的事，兴国说你没有？”
“说啥呀？花手机里的钱他管不着。”这豪横的口气咋这么可爱呢？
“咱以后计划经济，不超出预算就好。”预算、额度，姑姑根深蒂固。
还在考虑打扫卫生还是给姑姑按摩，房门竟然传过来“当当当”轻微的敲击声，我在纳闷：刚到上班时间谁会来？表姐也不会这个点过来，她应该在合唱团；其余的人谁大上午打扰老人？
“谁呀？”我有点疑问，语气不满。
“我，美娟。”声音怯怯的。
“你？”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美娟我有点吃惊，上班的时间到这里不会出啥事？也该找表哥和表姐解决，姑姑能帮啥忙？
把美娟让到屋里，我对姑姑喊：“美娟姐来了。”
姑姑扶着拐杖站起来，看到美娟赶忙让到沙发上：“这个点你咋有时间过来？”同样也是吃惊的语气。
“我可能要离开这里。”美娟坐在姑姑身边语气淡淡的，开门见山亮明观点。
“咋回事？受欺负了？”姑姑一下子操急把火的。
倒杯水端过去，我自觉地退回到卧室刷手机，好奇心驱使，卧室门开个缝，耳朵竖得像雷达。
“上班都好好的，住得也好好的，就是我必须要回老家。”美娟有点哽咽。
回家？不是老家没地方安身才到这里讨生活，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由把门缝开大一点。
空气里一阵沉默，美娟鼓起勇气说：“志远需要我陪伴。”
我第一次知道，美娟的初恋叫志远。
“啥情况？”姑姑一下子警觉起来。
“说来话长，这么多年没联系过，还是前一段志远的闺女小云联系到我，我还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美娟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被逼着嫁到矿上后，志远心灰意冷就到兰州去打工，从此和家人断绝了联系。”
在那个年代的老家，要是谁离家出走是很丢脸的事情，家里人肯定不会联系。
“哦！”姑姑应一声继续听美娟分享。
“有一次志远干活的时候生病发高烧，一起干活的女工崔大英给他帮助，总算捡到一条命，后来他们两个就走到一起，没有任何仪式就那么过日子，后来还生下女儿小云。”美娟顿一下又继续，“苦日子过了好多年，崔大英看不到希望，开始有了歪心，志远果断提出离婚，小云归志远。”
“命真苦，你不幸，他也那样。”姑姑一声叹息，“后来呢？”
“志远一边打工，一边养着小云，再也没有成家，听小云讲是怕她受委屈。好在后来日子慢慢有好转，小云也顺利长大，大学毕业有工作，刚安定下来，志远就中风，抢救过来有点不认人。”美娟喝口水又继续，“小云说志远就不停地喊我的名字，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志远的日记，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这些都是那闺女说的？”姑姑质疑。
“那闺女顺着线索找到老家，从老家那里得到信息，就和我联系上了，还让我看了志远的样子，以前那么帅气的小伙，不能看，不能看。”美娟又哽咽起来。
姑姑劝着美娟，自然也有疑问：“不会那闺女想把包袱甩给你？”
“刚开始我也那么想，后来小云的做法打动了我，她把志远接到出租屋，把志远的房子卖掉，在咱老家的县城买了小两居，剩余的钱也要交给我给志远看病，还说志远这辈子不容易，我没有办法拒绝，良心上也过不去。”美娟语气坚定。
“照顾病人很辛苦。”姑姑还是不放心。
“我想过，肯定累，要是能照顾志远，让他慢慢恢复，我认了，毕竟……毕竟还有个念想。”看起来美娟已经想好。
“照顾他，你就不能上班。”姑姑说到现实处。
“志远工作的单位给他办了病退手续，有一份工资，生活没问题。”起码生活有个保障。
“你这是替那个闺女解决困难。”姑姑站在局外人的立场看问题。
“我是让自己良心安稳，我这辈子欠志远的，因为我，他半辈子没有回过老家，都到这个岁数了，不想再错过。”美娟鼓起勇气，“要是志远运气好，治好病，起码……起码……知道，他还有后辈。”
“要是真的想好了，我也支持你的想法。”姑姑说这话语气艰难。
“给我哥和我姐也打过招呼，房子的事不让我操心，还是过意不去，给亲人添这么多麻烦。”美娟极力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
担心姑姑情绪波动，我从卧室走出来给姑姑倒杯温水递上去。
美娟眼眶红红的，哽咽着告辞：“婶子，你别多想，我过来就是给你打个招呼。这就是命，我认了。”
“想好就不会后悔，你自己安排吧！”姑姑终于松一口气。
“那我走了，还有些事要干。”美娟站起来走向门口。
房门关上那一刻，姑姑忍不住叹息一声：“美娟真的命苦，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她当初的对象又遇到这样的事，闹心。”
姑姑一股脑把美娟要回老家的事分享一遍：“也不知道以后会咋样？”
“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相信美娟想好才做的决定，要不然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也会留下遗憾。”宽慰姑姑，“感情上的事外人帮不上忙。”
“谁说不是？就是觉得美娟太可怜！”姑姑的情绪依然还有波动。
“不能让姑姑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对身体不好。”我在内心嘀咕，立马有了主意，“这会太阳正好，出去晒晒头皮。”
犹豫片刻，姑姑还是答应跟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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