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渊眼皮一抬,满脸不屑。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从袖中探出左手,五指张开。
一道黄褐色天地掌力朝后方随意拍出。
轰,暗银剑气被那只巨掌当场拍碎。
天地之力的余波顺着玄阴剑灌入韩天立双臂。
韩天立的混沌霸体在同一刻全力撑开。
暗金纹路从手臂蔓延至胸口,可那股力量太重了。
像一座山压过来,不讲道理。
紧跟着掌印压过碎裂剑光,撞在韩天立胸口。
砰,韩天立连人带剑倒飞出去。
他的脚在地上划出十几丈长的沟壑。
后背撞断三根灰石柱,又撞碎两块灰白巨石,最后整个人砸进石坡里。
碎石滚落,尘土扬起,柳如燕眼中杀意大盛。
“赵北渊!”
霜月圣剑光华大作。
她硬顶着土山虚影,一剑刺向赵北渊眉心。
赵北渊不急不忙,玉尺横挡。
“急了?老夫先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再慢慢料理你。”
柳如燕攻势更凶,可越凶,灵力消耗越大。
赵北渊守得稳,反倒压得她难以靠近韩天立。
远处石坡中,韩天立咳出一口血。
胸前衣袍破碎,暗金护体光纹被打散大半,肋骨传来刺痛。
换作寻常九转金丹巅峰,这一掌下去,肉身多半已废。
可混沌霸体硬扛了大半,丹田内,混沌神鼎轻轻转动。
一滴混沌灵液化开,暖流顺着经脉流向伤处。
断裂的肋骨在两个呼吸内重新接上,撕裂的血肉迅速收紧。
韩天立用玄阴剑撑地,站了起来。
影空在灵兽袋里吓得尾巴都绷直了。
“韩小子,你别上头啊。”
“那是化神,不是门口卖糖糕的老头。”
韩天立擦去唇边血迹:“闭嘴。”
影空气得发抖:“行行行,你硬,你全身骨头都硬。”
韩天立没有理它,他盯着赵北渊,呼吸变得很稳。
赵北渊看见他站起,眉头终于动了。
“竟然没死?”
方才那一掌虽是随手而发,但里面裹着化神初期的天地之力。
换做任何一个九转金丹巅峰,就算不死也得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可这小子,说站起来就站起来了。
韩天立提着玄阴剑,朝赵北渊走过去。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赵北渊的眼神,终于从看蚂蚁变成了看一块从未见过的怪石。
韩天立脚下一踏,又冲了出去,这回他没有斩远剑。
而是贴近地面,以混沌踏天步绕开正面掌势。
玄阴剑收于腰侧,剑锋不出。
等靠近赵北渊二十丈,他才骤然拔剑上挑。
暗银剑光直取赵北渊右肋。
赵北渊冷哼一声,一道黄褐灵光扫来。
韩天立横剑挡住。
整个人又被打退十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条沟。
可他没有倒,手腕一转,剑气反斩出去。
赵北渊随手一弹,剑气碎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笑。
柳如燕趁赵北渊分神,霜月圣剑斩破土山虚影一角。
赵北渊被逼退半步,他的神魂不由自主地朝韩天立探了过去。
这一探,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小子的肉身,竟已强到元婴初期层次。
不对,那暗金灵力的精纯程度,根本不是寻常元婴初期。
竟已逼近元婴中期,甚至不比寻常元婴中期差多少。
金丹巅峰之间,分九转。
九转金丹巅峰之上,才是元婴。
可眼前这个韩天立,分明还没破婴,却硬把肉身和灵力推到了这等地步。
赵北渊活了四百多年,见过天才,也亲手掐死过不少天才。
可这般怪物,他第一次见。
韩天立没有理会赵北渊的目光。
他握着玄阴剑,暗金灵力沿经脉奔涌,混沌神诀运转到极致。
胸口还在滴血,他的手却稳得可怕。
赵北渊看了看柳如燕,又看向韩天立。
那张老脸终于露出惊色。
“九转金丹,肉身堪比元婴初期。”
“而且灵力精纯,竟逼近元婴中期。”
“韩天立,你到底修的是什么邪门功法?”
韩天立仍旧没有答,他只是看着前方那个白发老者的背后。
柳如燕正拄着霜月圣剑喘息,她的袖口有血在滴。
韩天立握剑的手又紧了三分。
赵北渊收回神魂,盯着韩天立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蔑,而是惊疑、贪婪,以及更深的杀意。
“有意思。”赵北渊低声说了三个字。
“老夫修道四百年,第一次见如此逆天的金丹修士。”
“可惜了,你得死在这里,去取金丹对化神出手,飞蛾扑火罢了。”
赵北渊话音未落,手中那把山纹玉尺忽然一横。
黄褐色的光影瞬间压过草坡,厚重的土脉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他左掌从袖中探出,大半力道压着柳如燕的剑势。
但也分出了两分力量,化作方方正正的天地掌力。
隔着数十丈直冲韩天立砸去。
韩天立刚踏出半步,胸前的暗金护体光纹便被压得寸寸下陷。
玄阴剑横在身前,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轻鸣。
砰的一声闷响,黄褐色的山岳气机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胸口。
韩天立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几百丈远,擦着灰白岩地一路翻滚。
他狠狠撞碎了一片石坡,最后砸进了一片枯木掩映的低洼黑土里。
碎石滚落,尘土翻起,好大一声闷响。
血气混着浓烈的土腥味直钻鼻腔,韩天立喉头一甜。
他咳出的一大口血彻底染红了衣襟。
肋骨断了三根,肩骨裂开,连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
换做寻常元婴中期,挨了这一掌当场也得倒在地上吐血,三天三夜都爬不起来。
更别提他这个还没破婴的金丹了。
听到这动静,柳如燕的剑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半息的停滞。
她本能地横转霜月圣剑,眼角余光往韩天立坠落的方向瞟了一眼。
可高手过招,这个停滞的代价太大了。
赵北渊手中的玉尺趁机横扫而来。
青白色的剑光被狠狠压着偏开,柳如燕整个人连退了三步。
赵北渊抓住破绽,玉尺尺尖一点,暴力地点在她的肩头。
柳如燕发出一声闷哼,再次被震退。
而肩上的青色衣衫瞬间裂开,鲜血顺着莹白的手臂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