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落霞宗众人全都没了声。
一尺裂口，三息时间，听着像机会，其实是送命。
青袍老妪迟疑了片刻，压低声音开口。
“宗主，不如请老祖出关？”
“以老祖合体修为，一掌便能碎开此门。”
“楚长老已死，遗迹又在眼前，此事非同小可。”
“遗迹中的东西，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赵月炎果断摇头：“老祖坐镇山门，牵一发而动全身，轻易不可离开。”
“天元王朝暗流涌动，王室那些人，巴不得我落霞宗空虚。”
“还有山岳宗等几个势力，哪个又是省油的灯？”
“合体老祖一动，半数眼睛都会盯过来，宗门便是空城。”
她偏头扫了一眼四周翻滚的灰雾。
“况且，楚云山死讯已经传出去了。”
“消息压不住，用不了多久，其他势力的人便会闻风赶到。”
“到时候这片沼泽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们心里有数。”
众人一阵沉默。
赵月炎抬手，指尖灵光一闪。
一道赤红色的禁制落在空间之门外围。
“先守住此地，封锁方圆五百里。”
“若三日内没有其他势力的化神强者出现。”
“本座再传讯请老祖暗中亲临，入夜之后，让阵堂继续试门。”
“本座就不信，几千年前的残门，真能挡住我落霞宗。”
“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动遗迹入口，违者，杀。”
一个字落下，十几名元婴强者齐齐低头。
“遵宗主令。”
韩天立听到这里，眼底冷了几分。
他收回神魂，翻身滑下矮山。
柳如燕跟在他身后，两人退到毒藤最密的角落。
柳如燕的脸色不太好看。
“赵月炎化神中期，身边还有十几个元婴。”
“更要命的是，她背后还有合体老祖。”
“天立，这局面比我预想的还要棘手得多。”
韩天立靠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玄阴剑柄。
储物戒中蓝色玉珠仍在急颤，一下一下，像心跳。
上古遗迹就在前方，破婴的机缘就在那道空间之门后面。
可门前蹲着一头他现在根本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硬闯，没戏。”韩天立开口。
柳如燕点头：“我全盛时也打不过赵月炎，何况现在伤未全好。”
“偷进去呢？空间之门被她下了禁制，碰一下就会惊动所有人。”
韩天立闭了闭眼。
影空从灵兽袋里探出半截尾巴，声音有气无力。
“要不……咱跑？”
“韩小子，你这是要把全王朝都喊来吃席啊？”
韩天立一把按住灵兽袋：“闭嘴，装你的虫。”
影空气得尾巴一甩，默默缩了回去。
韩天立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落霞宗独占遗迹入口，他和柳如燕加在一起也啃不动。
要么等？
可等赵月炎请来合体老祖，那遗迹里的东西就彻底跟他没关系了。
要么退？。
马家老祖守了上百年的秘密，破婴的机缘就在眼前。
当年在天玄宗时，他弱，护不住家人。
后来在朱府，他若没有曹长远借势，柳如燕就会被朱文清开炉。
借来的势能用一次，不能用一辈子。
退了，下次破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韩天立睁开眼：“不退，不能让他们独占。
柳如燕眉头微动，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把水搅浑？”
韩天立伸手捏碎了一片枯藤。
藤汁发苦，沾在指腹上。
“赵月炎自己都说了，消息压不住，其他势力迟早赶来。”
“她想等三日，我偏不让她等。”
“落霞宗怕消息传开，那就让消息传开。”
“上古遗迹的消息，我替她传。”
“传得越快越好，传得越广越好。”
“王室、柳家、山岳宗、丹宝阁、佣兵协会。”
“谁有胆子，谁来分一口。”
柳如燕沉吟了片刻，抬眼看他。
“此计可行，但有一个风险。”
“若引来太多化神甚至合体强者，这片沼泽会变成修罗场。”
“到时候你我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韩天立笑了一声，笑意不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乱才有缝。”
“落霞宗一家守门，我们没机会。”
“十家百家都来守门，他们就顾不上我们了。”
“我只需要一个混乱的局面，一个所有人都顾不上我的瞬间。”
“蓝色玉珠是遗迹的钥匙，只要我能摸到空间之门，就有办法进去。”
柳如燕看了他很久，她没有再劝。
跟韩天立相处久了她便明白，这个人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这不是莽撞，是没路时硬凿出一条路。
“你若传讯，佣兵协会也会猜到你在附近。”柳如燕提醒道。
韩天立毫不在意地扯了下嘴角。
“猜到又如何？他们只做买卖，不替落霞宗守门。”
“再说朱家诛邪任务刚完，柳辰进欠我解释，曹长远也欠我丹药。”
“人情这种东西，放着不用，会发霉。”
柳如燕听到最后一句，竟有些想笑。
韩天立从储物戒中取出传讯符箓，不是一枚，是一叠。
这些符箓上刻着佣兵协会的暗纹，能通过分会渠道转送各地。
只要灵石给够，半日之内，天元王朝各州都能听见风声。
他咬破指尖，血珠落在第一枚符纸上，灵力催动。
符纸上的文字极简，角度却很毒。
“云雾沼泽北部发现上古大能洞府遗迹，空间之门已现。”
“落霞宗宗主赵月炎亲率十余名元婴强者封锁入口。”
“空间之门尚未开启，需多名化神联手破禁。”
“楚云山陨落疑与此地有关。”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柳如燕看他：“你还要加什么？”
韩天立眼神发沉，指尖落下最后一行。
“遗迹内疑有破婴甚至破化神机缘，亦有合体传承。”
柳如燕看完，轻轻吸了口气，这一句够狠。
落霞宗想捂住锅盖，韩天立直接把锅掀了。
韩天立又取出第二枚符箓，这枚是给柳辰进的。
“柳会长，云雾沼泽北部上古遗迹已现，落霞宗封锁。”
“若佣兵协会想分一杯羹，动作要快。”
“另，落霞宗楚云山已死，宗内大乱。”
“消息可售，价格你定，越贵越好。”
写完这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