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立无奈道：
“遗迹入口被他们占了。”
柳如燕看向北方：“那还去吗？”
韩天立收起阵盘阵旗，眼中没有退意。
“不是去抢，是去看清楚，若真没机会，再走。”
柳如燕没有劝，她太懂韩天立。
破婴机缘就在眼前，谁能甘心转身？
两人换了衣衫，又服下新的幻形丹。
韩天立化作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散修，修为压到四转金丹。
柳如燕则成了身形瘦小的灰衣女修，气息只剩筑基后期。
影空被塞进灵兽袋里，只露了条尾巴。
它很不服：“本龙堂堂裂空龙，你让我装虫？”
韩天立目光一冷：“你也可以装死。”
闻言，影空安静了，乖乖的装虫。
两人隐匿气息，离开山谷，绕过落霞宗的巡查线。
低空掠行，朝遗迹方向靠近。
越往北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越浓烈。
一路上，韩天立至少看见了十几队弟子。
这些人腰悬青鸾佩牌，手持阵盘，见到散修便盘问。
有两个倒霉散修不肯交储物戒，被当场斩杀。
血溅在沼泽水里，引来毒虫争食。
韩天立远远看着，没有出手。
如今不是逞一时之快的时候，他把那两张脸记下，日后再算。
半日后，到了三十里外，两人在一处被毒藤覆盖的矮山后停下。
韩天立已经能感知到前方有多股元婴气息交错巡逻。
他们没有再往前，韩天立以元婴巅峰的神魂远远探出去。
数十里外，云雾沼泽已变了模样。
原本那片塌陷石地已经面目全非。
断柱、碎石、枯木全被削平铲平，露出光秃秃的黑色地面。
大片黑泥被翻起，古老阵纹露出地面，又被落霞宗阵师圈住。
数十名金丹弟子守在外围。
再往中心，一座灰色漩涡状空间之门竖在沼泽上方，缓慢旋转。
那空间之门高约十丈，边缘泛着银白色的空间波纹，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轻微扭曲。
韩天立的瞳孔缩了一下。
蓝色玉珠在韩天立储物戒中狂颤，几乎要破戒而出。
韩天立按住储物戒，掌心传来灼热，目光看向旋涡处。
他知道那空间之门后面，才是真正的上古遗迹。
韩天立趴在矮山顶部。
半截身子埋在灰黑色的毒藤下面，他掌心死死按着储物戒。
那枚蓝色玉珠烫得厉害，隔着戒指都能刺得掌肉发麻。
元婴巅峰的神魂贴着泥地铺开，他不敢探太远，只覆盖前方三十里。
但三十里已经足够看清局势了。
遗迹入口上方，十几道身影悬浮半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金暗红长裙的女子。
她面上覆着一张黑色面具，面具下只露出一双眼。
那双眼不妖不媚，却透着久居上位的极度压迫。
她身形纤细，周身赤霞灵力却沉厚到了极点，收束在周身凝而不散。
化神中期的气息，韩天立的瞳孔紧了一下。
楚云山不过化神初期，柳如燕拼了命才将他斩杀。
而这个女人，比楚云山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柳如燕站在他身侧。
灰衣遮身，气息死死压在筑基后期。
可她看向前方时，声音极低，带着几分凝重传音过来。
“赵月炎，落霞宗宗主，化神中期，成名三百余年。”
“即便我全盛之时，也不是她的对手，最多只能与她周旋百招。”
韩天立没有接话，他曾在佣兵协会的情报里看过这个名字。
此女接任宗主不到百年，手段极其狠辣。
曾亲手斩杀过三个叛宗的元婴长老。
落霞宗能稳坐天元王朝外围三大超然势力之一，她至少占了三成功劳。
韩天立目光扫过赵月炎身后那些人。
个个气息深沉，元婴初期，元婴中期，还有元婴后期。
这阵仗可谓是声势浩大了，显然对方很重视这个上古遗迹。
而赵月炎等人脚下三百丈外，便是那道灰色旋涡空间之门。
空间之门缓慢旋转。
门后透出的古老气机，厚得像压在胸口的一块铁。
银白色的波纹一圈圈荡开。
门面上有一层极厚的灵光壁障，隐隐透着上古阵纹的气息。
那壁障的灵力厚度，韩天立光是神魂触碰边缘，都觉得脑仁发胀。
有一名落霞宗的元婴初期修士刚祭出阵尺靠近。
阵尺才碰到银白波纹的边缘，便被无声无息地削去半截。
那人手腕也被空间之力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吓得他惨叫一声，倒退百丈。
韩天立看得眼皮压低，这空间之门，绝不简单。
难怪落霞宗占了入口，却迟迟不敢进去。
赵月炎负手立在半空，没有靠得更近。
她左侧一名白须老者拱手上前，声音沙哑压得很低。
“宗主，楚长老魂灯几天前已灭。”
“他陨落之前，最后一道气机便消失在此地附近。”
“老朽以为楚长老之死，十有八九与这处上古遗迹有关。”
右侧一名青袍老妪点头：“有道理，未必是人干的。”
“上古遗迹里，什么邪门东西没有？”
“若门内藏着古修残魂，楚云山贪功冒进，死了也不奇怪。”
白须老者皱起眉头。
“可楚长老身上带着落日斩魂剑。”
“寻常残魂，怎能留下他？”
青袍老妪语气发冷：“那就是别的势力插手了。”
“王室，柳家，山岳宗，还是佣兵协会？”
“这遗迹的消息若是已经泄露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赵月炎一直没有说话，黑色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立在那里，周围十几个元婴全都没了声音，无人敢催。
片刻后，她抬起右手。
指尖赤霞灵力化成一道极细的红线，狠狠刺向空间之门。
银白波纹瞬间回卷，赤霞细线直接被吞了进去。
不过三息，细线寸寸断裂。
赵月炎的手指向后弹了一下。
她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门上的空间禁制还活着，不是普通的阵法。”
白须老者忙问：“宗主能破吗？”
赵月炎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老者背脊一僵，立刻低下头去。
“本座若强破，最多撕开一尺裂口。”
“裂口撑不过三息，元婴进去，瞬间就会被空间波纹绞碎。”
“至少要三名化神联手，才有可能彻底撕开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