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
“书记,你和生活委员躲在这里密谋什么呢?”
“说出来让大家共享一下。”
朱文浩神色不改:“学委说笑了。我们正谈论我们那个偏远县城里发生的趣事,登不上大雅之堂。”
“书记,你太谦虚了。”曹睿轻晃酒杯,“你们那里最近可是动静不小。你在黑石镇上的那些大动作,雷霆万钧的,不仅在清江县,连在京江市都有耳闻了。”
朱文浩顺势反问:“我不过是一个基层的镇委副书记,小打小闹,怎么还能引起京江市的关注?”
“耳闻倒是谈不上。”曹睿收敛了玩笑的做派,“是我叔叔,这两天闲谈时,提起了你。”
曹睿的叔叔,正是现任京江市委副书记曹航。
一位省会城市的市委副书记,特意去关注一个乡镇干部的做派,这其中必定牵扯着更高层级的交割。
“我叔叔想见见你。”曹睿亮出底牌,“等会宴会散了,你和我去一趟他家里。”
“好呀。”朱文浩答应得干脆利落。
京江市的天平,正在发生剧烈的倾斜。
现任市长董瑞年纪到线,退居二线的日子屈指可数,这空出来的市长宝座,成了各方势力红着眼睛争夺的肥肉。
曹航作为市委副书记,自然在其中。
麻烦在于,京江市委书记高志远另有盘算,他属意常务副市长王建明接任,并为此获得了省委副书记杨建华的支持,死死压制住了曹航的升迁之路。
曹航为了破局,唯有向省委书记劳立国靠拢。
可他缺乏一条能够直达天听的门路。
而朱文浩,背靠省委组织部长肖定语,正是曹航目前最需要的传声筒。
由小辈曹睿出面邀约,进退有度。
朱文浩乐得多一个强有力的助力,在江南省这盘大棋上,能将京江市委副书记绑上自己的战车,好处不言而喻。
“学委。”朱文浩应下邀约后,随口抛出一个问题,“有没有兴趣来临江市锻炼锻炼?”
这句话,将曹睿问得愣在了当场。
他目前在京江市政府工作,看似光鲜,实则如履薄冰。常务副市长王建明与曹航势同水火,他在王建明手底下讨生活,日子可想而知。
朱文浩的招揽,直击软肋。
临江市正在经历权力重组,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脱离京江市的泥潭,去临江市开疆拓土,这诱惑力极大。
曹睿握着高脚杯的手指收紧,没有轻易接茬,大家族子弟的进退,从来不由自己全盘做主。
“书记,这件事干系重大。”曹睿保持着得体的姿态,“有些事情,还要叔叔做主才行。”
说完,他端着酒杯转身离去。
沈哲适时出声:“书记,那我去和育苗成员敲定晚上聚会的地点和时间。”
朱文浩颔首,沈哲大步离去。
闲杂人等散去,朱文浩转过身,向着苏清寒和周舒桐所在的位置走去。
两人交谈的氛围融洽,周舒桐这位向来挑剔的女强人,对苏清寒极具好感。
见多了唯唯诺诺的职员,像苏清寒这般对宏观经济与市场规律有着独到见解,且能坚守本心、不为厚利所动的女子,属实罕见。
朱文浩走近几步,适时加入谈话。
“周总。”朱文浩抛出话题,“关于咱们上次沟通的矿山开发和深加工项目的事情,咱们下周可以约定个具体时间,在黑石镇政府正式面谈。”
周舒桐收敛了私人交际的放松,切换回商人的精明:“没问题。我会让助理抓紧安排下时间的行程。”
她正欲就具体的投资额度再做几句铺垫。
大厅正前方的水晶灯变暗,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司仪拿着麦克风,高亢清朗的声音在宴会厅内回荡。
“各位尊敬的来宾,请大家入席。订婚仪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