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白景行打断了她,“说对不起?还是说帮我?”
苏若凝张了张嘴。
她能帮他什么?她自己都过得不好,又有什么能力帮他?
白景行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现在比我还惨吧?”
苏若凝低下头,没有说话。
白景行继续说,像是在发泄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怨恨和不满。
“苏若凝,你以为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喜欢的只是我想象出来的那个样子,我乖巧,我听话,我依赖你,你觉得被需要,被珍视,被爱着,但实际上呢?你只是太孤独了,太需要一个精神寄托了,才会被我骗。”
苏若凝的身体颤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骗到你吗?”白景行的声音里满是轻蔑,“因为你太蠢了。你蠢到连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对你好都分不清,你蠢到为了几句甜言蜜语,把一切都交出去。你蠢到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你不是什么好人,苏若凝。你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感情需求,不惜牺牲一切,你放弃权力,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因为你不想操心,不想承担,不想面对那些责任。”
“你以为你是为我好?你错了,你只是不想负责任而已。你把权力交给我,以为这样就能轻松了,但你没想到,我是一个废物,我撑不起这个担子。”
苏若凝的眼泪掉了下来。
白景行看着她哭,没有任何反应。
“别哭了。”他说,“你的眼泪不值钱。”
苏若凝擦掉眼泪,看着他,“景行,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白景行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从来没有。”
苏若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转过身,慢慢地向远处走去。
白景行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她消失在夕阳里,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空虚。
苏若凝离开矿场后,去了曙光城的旧址。
曙光城的旧址在联合城以东十公里的地方,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纪念公园。
那里立着一块碑,上面刻着曙光城的历史。
苏若凝站在碑前,看着上面的文字。
碑文上没有她的名字。
顾陌没有抹去她的存在,但也没有刻意提起她。
碑文上只写了“曙光城由苏若凝、顾陌等人共同创建”,然后就是曙光城的发展历程。
“等人”。
两个字,就把她概括了。
苏若凝苦笑了一下。
是啊,她现在只是一个“等人”了。
苏若凝在曙光城旧址站了很久,直到天黑。
她抬头看着天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一双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想起了顾陌说过的话。
“你想要的平静生活,你得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平静吧?”
是的,她得到了平静的生活。
没有人打扰她,没有人需要她操心,没有人会让她心烦。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平静。
她想要的是被人疼、被人宠、被人照顾,在有人保护的安全感里平静地生活。
但现实是,她被全世界抛弃了,在一个没有人关心的角落里平静地活着。
这算是愿望成真吗?
苏若凝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曙光城旧址。
时间过得很快。
从顾陌接管曙光城,到建立曙光北辰联合城,再到后来的一系列发展,转眼间就过去了十年。
这十年里,顾陌带领联合城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她建立了末日第一支专业化军队,战斗力冠绝全球。
她开发了末日第一个跨城传送阵,连接了周边的各大领地。
她推行了一系列改革,让联合城的物资供应充足,物价稳定,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
她的治理能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被公认为人类最强领袖。
各大领地争相前来结盟,联合城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顾陌站在联合城最高的建筑顶端,俯瞰着这座她亲手建起来的城市。
街道上人来人往,市场里热闹非凡,孩子们在广场上嬉戏玩耍。一切都是那么的繁荣和美好。
李锐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意。
“姐,你做到了。”李锐说,“你带着我们走到了所有人都到不了的高度。”
顾陌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座城市上。
“这还只是开始。”她说。
李锐笑了,“姐,你还想要什么?我们已经是全世界最强的势力了。”
顾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最强的势力,不代表最强的文明,我要建的不仅仅是一座强大的城市,而是一个能够延续下去的文明。”
李锐愣了一下,“文明?”
“对。”顾陌转过身,看着他,“末日之前,人类有几千年的文明史,末日降临后,那些文明都被毁了,我们要做的,就是重建人类文明。”
李锐的心里涌起一阵激动,“姐,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只顾眼前,还要考虑以后。”
顾陌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教育、医疗、法律、文化,这些都要一步步建起来,这不是三年五年能完成的事,可能需要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更长。”
……
苏若凝病倒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几年在底层讨生活,吃不好、睡不好、干重活,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她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身体强壮得像一头牛,在野外打丧尸的时候,一个人能打一整天都不觉得累。
现在呢?
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若凝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她托人传话给顾陌,想见她最后一面。
她不知道顾陌会不会来,但她想试一试。哪怕被拒绝,她也想试一试。
顾陌去了。
苏若凝一间破旧的地下室,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
墙上渗着水,地上爬着虫,连窗户都没有。
她就躺在靠墙的一张破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脸色苍白,瘦得只剩下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