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维凑过来小声问:“谁?”
小夏压低声音。
“前几年很火的青年导演。拍过《夜班公交》和《南方旧仓》,拿过鹿港电影节最佳新人。后来得罪平台,被封杀了两年。”
田维懂了。
“刺头?”
“行业里叫犟导。”
连麦接通。
屏幕分成两半。
对面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头发乱,黑T恤洗得发灰,背景是一个堆满器材的出租屋。
他上来第一句就不客气。
“林总,我看完你们规则了。”
林可点头。
“请讲。”
陆铭拿起一叠纸。
“写得挺漂亮。”
“我只问一件事。”
“如果投资方要改结局、塞演员、删批判内容,你们的制度保护创作者,还是保护钱?”
弹幕热闹了。
【陆铭来了!】
【犟导开犟!】
【问到点子上了】
【这哥们当年就是因为不改结局被平台雪藏】
小夏紧张得不敢动。
这个问题太毒。
说保护创作者,资本不信。
说保护钱,前面全白讲。
林可没有急着答。
她翻开手边的文件。
“清禾文化项目分两类。”
“第一类,商业定制项目,投资方有明确需求,合同里写清楚。”
“第二类,扶持基金项目,清禾只设底线,不干预创作表达。”
陆铭问:“底线是什么?”
“法律、伦理、安全、未成年人保护、劳动保障。”
“没了?”
“没了。”
陆铭嗤了一声。
“影视公司都这么说。”
林可看向他。
“你可以把你的项目发来。”
陆铭停住。
弹幕开始刷屏。
【来了来了】
【她敢收陆铭?】
【陆铭现在谁碰谁倒霉】
林可说:“清禾文化有青年导演计划。你符合条件。”
陆铭靠回椅子。
“林总,你查过我吗?”
“看过公开资料。”
“那你该清楚,我得罪过腾光视频,得罪过盛文影业,顺便把一个流量男演员骂到退组。”
林可说:“骂错了吗?”
陆铭愣了下。
“没有。”
“那不算问题。”
陆铭盯着屏幕。
“你胆子挺大。”
林可说:“胆子是预支的。”
后排,陈默抬眼。
这句话有点熟。
陆铭翻出一份旧剧本。
“我手里有一个项目,《旧城病历》。”
“讲县医院、病人、医保、药代和一个被迫离职的外科医生。”
“平台说太灰,不好卖。”
“资方说没有爱情线,塞不了人。”
“我改了八版,最后不拍了。”
他把剧本举到镜头前。
“你要真敢做内容地板,就从这块脏地开始擦。”
会议室里,叶舒那边派来的医疗项目代表一下坐直。
医疗题材。
还涉及县医院。
这东西拍好了,能出圈。
拍坏了,挨骂都没地躲。
林可没有现场拍板。
她说:“发到清禾文化项目邮箱。”
陆铭笑了。
“林总,这就官方了。”
“不是官方。”
林可说:“流程要走。”
“如果剧本过初审,我会安排你来北郊面谈。”
“如果剧本不行,我们会写明拒绝理由。”
“如果剧本可行,清禾给你创作权保护条款。”
陆铭问:“白纸黑字?”
“白纸黑字。”
“投资方不能塞人?”
“不能。”
“陈默也不能?”
镜头外,田维差点咳出来。
这人是真敢问。
林可看了一眼后排。
陈默没开口。
她收回视线。
“陈默先生如果想塞人,也要走试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姜禾在海城直接笑喷。
“老板,您以后出道也得排队!”
阿九记录:“陈先生演艺风险降低。”
陈默看她。
“你可以闭嘴。”
阿九点头。
“这句不记录。”
直播间爆了。
【哈哈哈哈哈陈默也要试镜】
【林总硬啊】
【陆铭这剧本我听过,当年被压得很惨】
【清禾真敢接?】
陆铭也笑了。
不是礼貌那种。
是真被逗乐了。
“行。”
“剧本我发。”
“林总,别让我白跑。”
林可说:“也别让我白等。”
连麦挂断。
直播热度冲到平台财经榜第一、文娱榜第二。
黑稿还挂着。
但评论区已经变了味。
“情感输血?这血要是能流进合同第一页,我支持多输点。”
“靠男人拿钱不可怕,拿钱干人事挺稀有。”
“清禾文化别光说,陆铭项目敢立项我就服。”
“周瀚文买的稿吧?越看越像给林可导流。”
周氏控股总部。
周瀚文盯着屏幕,脸部线条绷得难看。
营销负责人站在桌前,汗从鬓角往下滑。
“周总,热度失控了。”
“我们原本想打她关系问题,但她直接承认,还把重点转到项目制度。”
“现在不少自媒体在夸她坦诚。”
周瀚文把手机摔到桌上。
“撤热搜。”
负责人更难受。
“撤不了。”
“为什么?”
“清禾那边买了公开直播推广位,平台不愿意撤。还有,陆铭连麦后,文娱圈自然流量起来了。”
周瀚文骂了一句。
陆铭。
那个疯子为什么会跳出来?
负责人硬着头皮说:“还有一件事。”
“说。”
“有人扒出黑稿发布账号,和昨天北郊欠薪闹场的周氏外围公司有关。”
办公室里安静了。
周瀚文抬头。
“谁扒的?”
负责人吞了下嗓子。
“姜禾。”
屏幕上,姜禾刚发了一条微博。
【周少,买热搜请走正规报销流程。昨天八十万欠薪表演费,今天营销矩阵预付款,财务科目建议写:反向助攻。】
配图三张。
一张刘三海收款记录。
一张黑稿投放路径。
一张清禾文化直播观看人数曲线。
最后还P了一行字。
【感谢周氏控股友情引流。】
评论区笑疯了。
【姜总嘴真损】
【反向助攻可还行】
【周少:我花钱捧红对家】
【建议清禾给周氏发合作证书】
周瀚文一把把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
“让法务告她!”
负责人站着没动。
“周总,告她要进取证流程。”
“然后呢?”
“然后付款记录要进卷宗。”
周瀚文气得一阵胸口发闷,不停的干呕。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周国昌的秘书进来。
“周总,董事长让您去会议室。”
周瀚文抬头。
秘书补了一句。
“德宁谭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