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蚀号返航时，海面很平。
周清许站在甲板边，白衬衫外套着浅灰色风衣，头发被她重新挽好。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区别。
除了走路比昨天慢了半拍。
姜禾端着咖啡从后面路过，目光扫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她懂。
有些八卦能吃。
有些八卦吃多了，会噎人。
陈默靠在栏杆边，手里拿着手机。
脑海里，系统面板已经亮了足足十秒。
【叮！】
【享乐返利系统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阶情感羁绊事件！】
【目标人物：周清许。】
【目标人物长期处于高强度医疗工作环境，情绪压抑、自我约束程度极高。】
【本次事件中，目标人物获得极高安全感、归属感、亲密信任感。】
【系统评估：该享乐行为不再局限于物质层面，而是进入“生命陪伴型享乐”阶段。】
【触发特殊暴击：一千倍！】
【奖励宿主：星穹生命科学集团100%股权。】
【奖励宿主：全球顶级AI辅助诊疗系统“白塔”完整权限。】
【奖励宿主：300亿医疗公益专项基金，已注入清禾公益账户，可用于医院建设、罕见病救助、医生科研支持等合法医疗方向。】
陈默看着最后一行字，沉默了两秒。
新能源刚给了深蓝序列。
医疗这边又来了星穹生命科学。
系统这是打算让他左手重塑能源，右手重塑医疗。
主打一个不让地球好好按旧版本运行。
周清许察觉到他没动，转头问：“怎么了？”
“想了点事。”
“工作？”
“算是。”
陈默把手机放回兜里，看她一眼。
“以后你要是想做科研，缺钱，缺设备，缺团队，都别自己憋着。”
周清许看着他。
“你昨晚没睡醒？”
“我很清醒。”
“你一般说这种话，后面都跟着很离谱的东西。”
陈默笑了下。
“这次不算离谱。”
周清许没接话。
她已经学会了。
陈默嘴里的“不离谱”，通常可以直接翻译成“正常人听了会想报警”。
十点半，直升机送周清许回海城。
她下午还有门诊。
陈默原本要送她，被她拒绝。
“我去医院上班，你跟着算什么？”
“家属陪同。”
“你挂号了吗？”
陈默：“……”
姜禾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阿九面无表情补刀：“周医生职业边界清晰，建议老板尊重流程。”
陈默看了阿九一眼。
“你最近跟姜禾学坏了。”
阿九认真回答：“我只学习有效表达。”
周清许上机前，走到陈默面前。
她抬手，替他理了一下白T恤领口。
动作很自然。
陈默低头看她。
周清许：“别乱来。”
“哪方面？”
“所有方面。”
“要求有点高。”
“那就尽量。”
说完，她转身上了直升机。
旋翼声响起。
陈默站在甲板上，看着直升机远去。
他摸了摸被她碰过的衣领。
姜禾端着咖啡凑过来。
“陈总。”
“说。”
“你现在这个表情，很像刚谈恋爱的高中生。”
陈默看她。
姜禾立刻后退半步。
“我撤回。”
阿九在旁边低头看平板。
“先生，有新情况。”
陈默脸上的笑淡了。
“说。”
“昨晚那台无人机拍摄的部分画面，被剪辑后发布到了本地医疗论坛和几个短视频号。”
阿九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热度正在上升的视频。
标题很刺眼。
【海城三甲女医生夜宿百亿游艇，疑似接受神秘富豪巨额馈赠？】
视频很短。
只有几个画面。
周清许登船。
陈默站在她身边。
日蚀号的船身。
还有套房房间出来的背影。
画面被恶意放慢。
配乐很脏。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不是海城一院消化内科那个周医生吗？”
“怪不得戴那么大的钻戒。”
“医生这么有钱？建议查查收入来源。”
“纪委呢？不管管？”
“病人挂号排队，她上百亿游艇享受人生，真讽刺。”
姜禾脸色一下冷了。
“这剪辑太恶心了。”
陈默没说话。
他划到发布账号主页。
账号注册时间，三天。
发过七条视频，全是本地医疗圈黑料。
很熟的套路。
先造情绪。
再挂人。
最后引导投诉。
阿九开口：“烛龙已经追踪到源头。第一发布端来自海城青橙公关。资金流上游绕了两层，最终关联德宁系一家市场咨询公司。”
姜禾皱眉：“德宁？电池那个德宁？”
“嗯。”
陈默把平板还给阿九。
“动作挺快。”
阿九继续说：“周医生所在医院监察办刚收到匿名投诉。内容包括生活作风、收受高额礼物、疑似为资本方提供医疗便利。”
姜禾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帮人打不过新能源，就跑去打周医生？”
这路数，脏得很有层次。
陈默转身往船舱走。
“返航。”
……
海城一院。
下午一点五十。
周清许刚换好白大褂，就被科主任叫去了行政楼。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
院监察办。
医务处。
宣传科。
还有一位分管副院长，赵启民。
赵启民五十出头，头发梳得很整齐，说话之前总喜欢先叹气。
像是别人犯错，都是在给他添麻烦。
他看见周清许进来，手指敲了敲桌面。
“周医生，坐。”
周清许没坐。
“我两点有门诊。”
赵启民皱眉。
“现在网上舆情很严重，你还想着门诊？”
“挂号病人已经到了。”
“医院声誉也很重要！”
周清许看着他。
“病人更重要。”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监察办的人把一叠打印材料推过来。
“周医生，请你解释一下。你昨晚是否登上了日蚀号游艇？”
“是。”
“是否与一名男性在游艇上过夜？”
“是。”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赵启民脸色更沉。
“周医生，你要注意影响。”
周清许语气平稳：“我非工作时间，与男朋友正常相处，不违反医院制度。”
“男朋友？”
宣传科的人立刻接话。
“那枚网上传的钻戒，也是他送的？”
“是。”
“价值多少？”
“不清楚。”
监察办的人抬头。
“不清楚？”
周清许说：“我没有问。”
赵启民冷笑了一声。
“周医生，你是高学历人才，不要拿这种话糊弄组织。”
“价值数亿的钻戒，你说不知道？”
周清许看着他。
“我确实不知道。”
赵启民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屏幕上，正是那条偷拍视频。
评论已经十几万。
“现在不是你知不知道的问题！是社会影响已经造成了！”
“院里初步意见，你先停诊，配合调查。”
门口传来护士长老赵急促的声音。
“赵院，外面好多病人等着周医生呢，有几个是从外地赶来的……”
赵启民摆手。
“让别的医生接。”
护士长脸色难看。
“今天下午有两个疑难复诊，只有周医生一直跟。”
“医院少了谁都转。”
这句话落下。
周清许终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拿起桌上的投诉材料，一页一页翻完。
动作很慢。
翻到最后，她把纸放回桌上。
“赵院长，你们要查我，可以。”
“但我下午的病人，我看完再停。”
赵启民脸色沉下来。
“你在跟院里谈条件？”
“我在履行医生职责。”
“周清许！”
赵启民声音抬高。
“你不要以为自己业务能力强，就可以凌驾于组织纪律之上。”
周清许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我没有凌驾纪律。”
“我只是没把偷拍视频当证据。”
会议室里又静了一下。
赵启民盯着她。
“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清许戴回眼镜。
“医生的态度。”
她站起身。
“如果要停诊，请给我正式书面通知。没有通知前，我去看病人。”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监察办的人下意识看赵启民。
赵启民脸色发青。
“拦住她。”
门口两个行政人员刚要动。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道声音。
“不用拦。”
声音不大。
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