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提着个体重近两百斤的人,“一”字话音落下,举步就朝市府大门迈去。
而王继丰这时果断下令:“狙击手,准备,开枪。”
当狙击手要扣动扳机之时,瞄准镜里的人影却忽然消失。
姜裕民眼看着张逸举步向前,刚想大声喝斥,眼晴一花,身旁劲风狂刮,再定睛观看时,眼前哪里还有人影。
“人呢?”
“姜主任,人……人,人在那了。”
姜裕民是市府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所以,市府安保亦称他为姜主任。
此刻,市府的岗亭安保正用手指着张逸的背影,惊恐地对姜裕民说道。
姜裕民转身一瞧,心中大骇的同时,脑门的汗水随之细密涌出。
张逸此时正慢慢跨上市府大楼的阶梯,没人知道也想不明白,刚才眼前之人在短短几秒内,避开众人,从市府大路进了大门,踏上了台阶,这四五十米的距离,他是怎么走的。
姜裕民情急之下对王继丰喊道:“王继丰,你们怎么搞的?公安局的人是摆设吗?凶徒进了市府,出了任何情况,你负得了责吗?”
王继丰没空回嘴,耳麦里已经炸成一片:“目标丢失!重复,目标丢失!已确认进入一楼大厅——不对,二楼!他在二楼走廊!”
王继丰拔腿就往市府大楼方向冲,边跑边吼:“封锁,包围住市府……!”
二楼,靠东的副市长办公室门外,张逸单手拎着刑海,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在门口坚硬的走廊上。
门外,肖副市长的秘书正颤抖着立在门外:“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上来的……找谁?……”
“呯”
写有副市长办公室门牌的大门被张逸一脚踹开。张逸用脚一撩,刑海肥胖的身体滚入门内,张逸跨步而入。
办公室内的景象豁然开朗。
装修不错,木地板,皮沙发,巨大的落地窗让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办公桌后,一个穿着熨帖白衬衫、黑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近六十的男人正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他显然是被刚才的巨响和眼前的景象吓懵了,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肖副市长——肖承光,没入常的副市长。外面的情况他是清楚的,但他不清楚的是:为什么一个当街行凶的嫌疑犯会找上他,难道……
张逸自进了市府大楼,把桂阳郡市政府贴在一楼的市府各局办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张逸跨步而入,动作沉稳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散步。他反手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警笛和喊话声。
世界瞬间清静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来自地上的刑海,以及桌后的肖副市长。
“你……你是什么人?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肖副市长强压着恐惧,试图挺直腰杆,声音却在发飘,“我警告你,立刻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张逸没说话,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迅速扫过房间。他的视线掠过肖副市长,落在他办公桌右上角的一份摊开的文字草案上。那份文字草案标题隐约可见:《关于四友超市撤资及资产处置预案》草案。
张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冷冷看着肖承光。
他没有理会肖承光的叫嚣,径直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那个姿势,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让肖承光不由自主地向后缩进皮椅里。
“肖副市长,”张逸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我是四友集团的创始人,今天,只是来要个说法。四友招商引资是你们市政府的重要项目,你负责对接的,现在四友的情况,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肖副市长瞳孔骤缩:“你……你到底想干什?”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们市府想怎么样,怎么,开始打算四友撤资后,那座大楼怎么卖,怎么用了吗?”
肖承光脸色瞬间变了。
窗外警笛声层层逼近,楼下脚步杂乱,二楼走廊已被特警封死。
可在这间办公室里,空气仿佛被抽空,只剩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张逸俯身,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只问一次——四友的情况,你怎么处理?你能代表市政府吗?”
肖承光额头冷汗直冒,刚要开口——
“砰!”
一声闷响,不是枪声,而是办公桌猛然震颤。张逸单手按住的桌沿,竟被他五指生生捏裂一道木纹。
此时,张逸的手机响起,张逸接通,林晴的声音在听筒传来。
“张书记,李主任和何处长状况良好,我安排了特护及公司的一些员工过来轮流看护,您这个证件太好用了,院长都亲自动手术。”
“林晴,辛苦了,医院那边你照看着,我现在市政府,正在肖副市长办公室喝茶呢!”
“您去了市府,去找那个老流氓了?”
林晴说话清脆如铃,话筒声音传出,肖承光听得一清二楚,他虽然惊恐,但这几十年的官场生涯不是白混的,他紧抓住了几个字眼:张书记,李主任,何处长,证件好用。
他的眼神既惊又惑,这些称呼,难道是一个民营企业的称谓。
而那句老流氓又让他既怒且慌。这时他的脸色急转变幻,被张逸瞧得一清二楚。
门外,一众市局特警压在门外,枪口齐举,王继丰在门外大声警告:“里面的人听着,你己经被包围,插翅难逃。你只有束手就擒,或许能让你从轻发落。”
张逸像是没听见。
他轻轻扬起右手,往那木门方向凌空一拍。
掌风裹挟着凌厉劲气撞在门板上。门板轰然爆裂,木屑翻飞。门外原本正要推门突进的几名特警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手中枪械被木屑击中,齐齐脱手,原本整齐的包围圈瞬间乱了一瞬。
办公室内,肖承光被张逸的神乎其技吓得浑身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死死陷在真皮座椅里,连挪动分毫的勇气都没有。
地上的刑海更是瘫作一团,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连抬头看向张逸的胆量都无。
张逸收回手掌,目光重新落回肖承光脸上,眼底寒意更甚。他慢悠悠直起身,指尖摩挲着桌沿那道被捏出的裂痕,淡淡开口:“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肖承光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声音:“四友超市……撤资一事,并非我一人决断,是多方商议后的结果。如今市场环境复杂,企业经营出现问题,撤资也是正常商业选择。”
“嘴硬!还一套套的官话套话。”
这门被张逸一掌震碎,里面的情形王继丰和一众特警此刻没了遮掩,把办公室内的情况看得清晰明了。
但张逸这碎门的威力让他们忌惮无比,虽然他们不知道这门是怎么碎裂的,但那木屑的余威,门口几个特警可是深有感受。
张逸身为高官,但对这官话套话最为深恶痛绝,他一把将肖承光从椅子上单手提起,巴掌就往他老脸扇了过去。
张逸一边扇一边怒骂。
“老流氓,为官不清,就该打;不作为,就该抽;以权谋私,就该扇……”
门外,王继业和赶上来的姜裕民及一众特警看得是目瞪口呆,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真是当街杀人的悍匪呀,敢在市政府办公室狠抽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这倒是不足为怪。
但他们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就单拿了刑海来找肖承光?有仇吗?天大的仇?
姜裕民在思考,而王继业这时却是冷汗淋漓……
这肖承光被张逸如婴儿般举着,脸上被扇得渐渐红肿,身子悬空,两腿直蹬,想使力也无从施展。
脸上一巴掌一巴掌地被抽,连哭喊都来不及叫出。
足足抽了十几二十巴掌,张逸把人丢在地上,和刑海趴在一起。
这时,门外的王继丰终于等到了机会。他大声命令:“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