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张逸开车直去,车开得极慢,这桂阳郡他是真的不熟悉,边开边问,车开往的方向竟是桂阳郡市府。
这边市局接到紧急电话和热心市民的报案,快速出警,早早就锁定了张逸所驾的警车,长长的市府路一大早出现了一幕奇景:前面一辆警在徐俆缓行,而后面大批警车和特警在后面鸣着笛,喊着前车停止投降的话在后面跟着,不敢拦截,也不敢追得太近。上演警车缉拿警车的奇景。
这一幕让过路市民纷纷驻足观看。
离市府大门还有百米的距离,张逸把车停下,把刑海从车上扯下,手里扯住他的后脖,把人拖着就往市府大门方向举步慢行。
这一举动,让后面如临大敌的市局刑警、特警大为震惊,亦纷纷下车,手举武器就想快速包围过去。
刑海被卡着后颈,呼吸艰涩,颜面尽失的羞怒压过了恐惧和全身的痛楚,他咬牙嘶吼,声音嘶哑又狰狞:“你疯了!纯属自寻死路!现在放了我,我还能有一条生路,否则你这辈子彻底完了!”
张逸充耳不闻,五指力道不减半分,拖着他沉重的身躯,在他手中如同纸人,刑海每说一句话,就会换来一道耳光。渐渐地,刑海只剩下满脸鲜血及粗重的呼吸。
张逸一步步踏在整洁的水泥路面上。皮鞋落地的声响清晰沉闷,在漫天警笛的嗡鸣里,格外刺耳,像是一下下敲在在场所有警员的心上。
后方合围的特警、刑警已然全部落地,荷枪实弹的队伍层层排布,封锁了整条市府路。所有人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枪口齐刷刷对准前方孤身一人的张逸,却没有一人敢扣动扳机,甚至不敢贸然上前半步。
带队的市局一把手王继丰亲自赶到现场,警服都来不及穿整齐,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抬手厉声制止了想要突进的队员,拿着扩音器沉声喊话:“前方人员听着!你已涉嫌劫持人员、扰乱公共秩序!立刻释放人质,原地抱头蹲下投降!有任何诉求可以沟通,切勿一错再错!”
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市府广场上空。
围观的市民越聚越多,远远围成一圈,人人踮脚张望,低声议论纷纷。有人心惊胆战,担忧随时会爆发冲突;有人满心好奇,揣测着这场警车追警车的离奇戏码背后,藏着多大的内幕。
市府大门的执勤安保早已紧急集结,拦在大门台阶之下,神色戒备,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两人。
百米距离转瞬即至。
张逸终于停下脚步,稳稳站在市府正门的台阶之下。他随手微微松了松扣着刑海脖颈的手指,没有再刻意锁死他的呼吸,却依旧牢牢拖着这球状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随即,他缓缓转头,目光冷冽如霜,扫过身后密密麻麻的枪口,扫过一众如临大敌的警务人员,最后落在快步赶来的市府领导身上。
“叫你们市长出来。只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哦,最好把主管招商引资的肖副市长也叫出来。他们不出来,我就只有自己进去了。”
领头的是市政府秘书长姜裕民——市府的大管家。
他见张逸手里提着一个警官,刑海现在的脸肿得像头猪,他是怎样也认不出来这个市局的副局长。
姜裕明见张逸指名道姓,心中思忖间,正要上前问话,远处王继丰用对讲机的喊话声首先传来:“各位领导注意,面对你们的是危险分子,半小时之前,刚发生一起九死二伤的重大刑事案件,杀人的,就是你们前面的人,他手中抓的人质,是市局副局长刑海。”
王继丰这一声喊话,透过扩音设备炸开,响彻整个市府广场!
声音洪亮直白,带着官方定性的冰冷杀意,瞬间扭转了现场所有人的认知。
原本嘈杂细碎的民众议论声,瞬间死寂!
危险分子!
重大刑事案件!
九死二伤!
短短几个字眼,如同惊雷劈在众人头顶。
市府秘书长姜裕民脚步猛地一顿,脸上从容的神色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路中间孤身而立的张逸,浑身瞬间绷紧。
他原本还想着对方是含冤上访、职场纠纷、或是举报闹事,哪怕挟持公职人员,也尚有周旋余地。
可杀人重犯!
这性质彻底变了!
难怪市局全员戒备、特警荷枪实弹、不敢轻易逼近!难怪警车追缉警车,全城封锁!
谁也没想到,这个气场凛冽、孤身堵在市府门前的年轻人,竟然背负着如此骇人听闻的大案!
围观的百姓瞬间哗然倒退数步,人人面露惊恐,原本好奇张望的心思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所有人都下意识远离了这片危险区域。
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心神再震,原本犹豫迟疑的眼神彻底褪去,杀气瞬间凝实,所有人握枪的手臂稳如磐石,紧绷的身体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而狙击手在远处架好枪械,随时准备致命出击。
姜裕民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面色肃然,往前踏出一步,沉声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是桂阳市政府秘书长姜裕民!”
“你身负重大命案,挟持公安局副局长,冲击党政机关,罪上加罪!现在放下人质,举手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立刻!马上!”
张逸冷冷一笑:“我的要求很简单,市长,还有那位肖副市长出来,立刻,马上!现在,还有半分钟。”
半分钟的时限像一块巨石,压得全场气氛窒息。
姜裕民面色铁青,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一边暗中示意安保与外围警力悄悄收拢包围圈,一边再次出声规劝:“你执迷不悟,只会把自己逼上绝路!有冤屈有诉求,可以按正规渠道申诉,何必走到这一步?”
张逸置若罔闻,手上微微用力,刑海脖颈一紧,顿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原本肿胀的脸涨得紫红。他目光直直望向市府大楼紧闭的正门,开始大声倒数,声音暗含劲气,声透千米之内:“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王继丰见状心急如焚,抬手对着通讯器急促下令,几名特警小队呈战术姿态缓缓向前挪动,枪口始终锁定张逸,却依旧不敢贸然强攻。
远处楼顶的狙击手已然完成瞄准,准星牢牢扣住张逸的躯干,只待一声令下便可行动。
人群里的市民吓得大气不敢出,不少人悄悄往后退去,却又忍不住探头观望,心里七上八下。谁都看得出来,双方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十五,十四……”倒数还在继续,每一个数字落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尖上。
当张逸数到三时,市政府内依然毫无动静。当“一”字出口,张逸脚步动了,警方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