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吵醒正在午睡的欢欢,胤礽特意让顾问行到外面小声宣读圣旨。
顾问行这段时间经常跟着皇上秘密来咸安宫用饭,对太子的各种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他拿着圣旨,走到院门外,压低声音宣读起来。
门外,跪着一大片宗室亲贵:
简亲王雅尔江阿、顺承郡王锡保、贝勒满都护、镇国公吴尔占、镇国公准达、镇国公登塞、镇国公普奇、辅国公阿布兰……
所以进来的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压低声音。
“小点声。”
外头跪着接旨的人,全都:“……”
一群人本来已经够震惊了。
结果顾问行念圣旨的时候,声音轻得跟做贼一样。
更离谱的是——太子胤礽从里面走出来时,他们差点没认出来。
太子头发扎成怪异马尾。
人也瘦了许多。
可偏偏精神极好。
站在那里时,竟隐隐有种二十多岁时的锐气和神采。
仿佛这些年压在身上的阴郁,一下全散了。
尤其那双眼睛。
冷静、锋利,又带着久违的鲜活。
众人看得都有些恍惚。
胤礽出来后,看都没看跪着的一众宗室,只是淡淡对顾问行说:
“顾总管,再小声点。太子妃好不容易刚睡着。”
众人:“???”
太子妃?
不是已经薨逝了吗?!
一群宗室瞬间脑子都乱了。
可偏偏顾问行神情毫无异样。
再联想到如今咸安宫里唯一怀孕的,只有乌雅氏……
众人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难不成——
乌雅氏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
可什么时候的事?
皇上知道吗?
宗室知道吗?
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众人满脑子疑问,但是一个字都不敢问。
只能老老实实跪着接旨。
等圣旨宣完,众人刚起身,正想趁机和太子寒暄几句。
谁知道胤礽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太子妃快生产了。”
“顾总管,把门关好。”
“别让闲杂人等吵到太子妃。”
说完,他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一群宗室:“……”
闲杂人等。
说的是他们?
后头有人嘴角都抽了。
雅尔江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众人,又干笑着开口:
“太子殿下放心,没人敢打扰。”
胤礽直接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极有压迫感。
随后转身就走。
一点面子都没留。
雅尔江阿愣在原地。
半晌才缓缓眨了眨眼。
他忽然发现——
这位太子爷,好像跟他们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胤礽,端方、克制、永远维持着储君该有的体面。
可如今。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不在乎宗室怎么看。
甚至连皇家的规矩礼数,都懒得装了。
这几天,正是欢欢要生产的日子。
咸安宫里早已忙碌起来。魏嬷嬷早早准备好了最有经验的产婆,乌雅夫人也从家里带了两个可靠的稳婆过来,随时待命。
这天上午,乌雅夫人获准进入咸安宫。
她一进来,先给胤礽行礼,然后被太子的发型惊了一下——高高扎起的马尾下面还留着小辫子,看起来年轻朝气又奇怪。
随后,她看到坐在榻上的欢欢,眼眶瞬间就红了。
“额娘。”欢欢笑着喊她,想要站起来。
乌雅夫人赶紧上前扶住她。本来想心疼地说“你瘦了”,可看到女儿红润的脸颊和圆润的肚子,明显被照顾得极好,便改口温柔道:
“很有劲,家里一直担心你呢。”
欢欢握着额娘的手,软软地说:“额娘不用担心,保成照顾我很好。”
母女俩坐在小院子里聊天,慢慢转悠。欢欢靠在额娘身边,说着这几个月的小日子,脸上满是幸福。
而胤礽则专心在厨房忙碌。
他还亲自出去街上,找了不属于八旗的孤女,找人教导规矩,赐名木春、木夏,作为以后专门伺候欢欢的人。
他还提前找了几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子,培养作为未来孩子的伴读。
太医早已诊出是阿哥,所以他想提前给孩子准备好自己的小团队。
太子外出办事时,皇上特意把梁九功解禁,拨给他使用。
这几天,梁九功一直跟在太子身边。京城的贵族偶尔还能看见太子,对他那怪异的年轻发型实在一言难尽。
很多宗室暗地里向康熙提起发型的问题,康熙淡淡道:
“太子说发型好看,就好看吧。太子精神状态刚好,你们就不要刺激他了。”
说完,他还忍不住加了一句:“不过不得不说,太子这头型……确实显得年轻。”
咸安宫内,胤礽从外面回来后,直接进了屋。
欢欢正靠在榻上,轻轻摸着肚子,
胤礽蹲在她面前,把耳朵贴上去听。
“今天动得厉害吗?”他低声问。
欢欢笑着点头:“一直踢我,好像等不及要出来了。”
胤礽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声音坚定:
“别怕,我一直在这儿。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