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醒来得极晚。
直到日上三竿,胤礽才轻轻睁开眼睛。怀里的欢欢还睡得香甜,小脸躺在他胸口,呼吸细细软软的,像只餍足的小猫。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下床。
外面下了一夜的雪,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胤礽披上外衣,先去院子里扫雪。
他慢慢扫雪,把门前小路和种花的地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扫完雪,他又去了小厨房,亲自熬了一锅小米粥,把昨天剩下的蟹黄包子热得香喷喷的。
做好后,他把端着盘子进来。
欢欢还睡得沉沉的,小嘴微微嘟着,脸颊红扑扑的,模样娇憨极了。
胤礽看得心口发软,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欢欢……该起来了,小懒猫。”
欢欢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暖洋洋的,带着小米粥的香气。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胤礽正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保成……”欢欢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刚醒的鼻音。她下意识往他怀里钻,蹭了蹭,“你怎么起这么早……”
胤礽低笑一声,大手直接把她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睡得这么香,我舍不得叫你。”他声音低沉宠溺,“不过现在该起来了,小懒虫。再睡下去,粥都要凉了。”
欢欢不肯起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口,小声撒娇:“不要……保成再抱我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胤礽心都快被她叫化了,干脆也重新躺回床上,把她严严实实抱进怀里,用被子把两人裹得密不透风。
“好,抱你。”
欢欢听得开心极了,抬起小脸,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保成最好了……我最喜欢保成这样抱着我。”
胤礽眼神越来越软,低头含住她的唇,深深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一边亲,一边低声哄她:“欢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甜……甜得我都不想下床了。”
欢欢脸红红的,主动凑上去回吻他,吻得又软又笨拙。胤礽被她亲得心痒难耐,大手轻轻抚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哑声说:
“再亲下去,我就忍不住了……”
欢欢“扑哧”一笑,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甜甜糯糯:“那就不亲了……保成先喂我吃饭好不好?我饿了。”
胤礽立刻起身,把她打横抱到桌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热好的小米粥还冒着香气,他舀了一勺,吹得温温热热,才送到她嘴边。
“张嘴。”
欢欢乖乖吃下去,吃完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保成熬的粥真好喝……比我做的还香。”
胤礽被夸得心情大好,又喂了她好几口,还把热好的蟹黄包子撕成小块,一点点喂到她嘴里。
喂着喂着,欢欢忽然咬住他的手指不放,眼神狡黠又娇憨。
胤礽低笑,干脆把手指伸得更深一点,在她唇上轻轻摩挲:“小坏蛋,又咬人。”
欢欢松开他的手,笑着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保成,我好喜欢现在……每天醒来都有你,吃饭也有你抱着我……”
胤礽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又认真:
“我以后每天都这样陪着你,给你做饭,抱你,亲你……哪里都不去,就守着我的小仙女。”
欢欢听得心里甜滋滋的,仰起头主动亲他:“那保成要说到做到哦~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胤礽笑着吻住她:“好,都听欢欢的。”
两人就这样腻在桌边,你喂我一口,我亲你一下,把一顿简单的早饭吃得又甜又慢,空气里满满都是粉红泡泡。
吃完后,胤礽干脆把她又抱回床上,两个人裹在被子里继续腻歪。
腻歪好久,欢欢继续睡着了。胤礽则起床坐在桌前,铺开纸笔,开始写信。
他提笔写道:
“皇上:
我在咸安宫一切尚可,估计也不用我来替您平衡什么了。您把外面守得这样严实,我也出不去, 我现在已经彻底没有别的想法了。
只是我现在需要一些东西:油、面粉,还有最近新进的马铃薯、红薯,以及各种新鲜绿菜。另外,还要一些好看的布料和玉石。先要这些,等以后缺什么,我再告诉您。”
写完后,他把信叠好,交给魏嬷嬷。
下午,这封信就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康熙的御案上。
康熙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是咸安宫送来的信,愣了一下,才接过来。
“这是二阿哥送过来的。”旁边的顾问行低声说。
康熙拿着信,没有立刻打开。他闭了闭眼,心里五味杂陈。
保成最近得了个女子,天天在咸安宫里过得还算安稳,他总算放心了一些。以前保成日日酗酒,他夜里常常睡不着,怕这个自己一手教养大的儿子真的会把自己喝死。
是他亲手把那个天资聪颖、风光霁月的太子打碎的。
康熙深吸一口气,打开信件。
本以为保成会写些认错、求情的话,结果打开一看——满篇都是要东西。
康熙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黑,最后把信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
“混账东西!朕真是欠你的。不孝子!”
顾问行在旁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自从梁九功被囚禁之后,他们这些近侍每天都提心吊胆,十二分小心。
康熙又拿起信看了一遍,气得胸口起伏,却终究没再骂出口。
他沉默良久,才对外面淡淡道:
“照他要的送。油、面粉、马铃薯、红薯、绿菜……都要最好的。另外,挑些上好的布料和玉石,一并送过去。”
就在这时,魏嬷嬷悄悄呈上来一份密折,是这段时间咸安宫的日常记录。
康熙随手打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渐渐变了。
密折上写得清楚:
二阿哥每日清晨会亲自扫雪,把院子清理干净;与乌雅格格一起在院中种花种菜,画画写字,日子过得悠闲;二阿哥还常常亲自下厨,给乌雅格格熬粥、热包子,端到床前喂她吃……
康熙看到后面,脸色彻底黑了。
他猛地把密折往桌上一摔,冷声骂道:
“这个不孝子!朕都没有吃过他做的东西,他倒好,先给一个女人尝了!”
旁边的顾问行和魏嬷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康熙越想越气,站起来在殿内走了两步,又气又酸:
“都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小气!成天就知道气朕!”
他停下脚步,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再给保成赐几个好看的女子进去?上次送进去那么多,结果只有那个乌雅氏留了下来,其余的都被扔在后院,保成看都不看一眼。
康熙眯了眯眼,沉声对魏嬷嬷道:“你去挑几个……”
话说到一半,他又忽然停住了。
算了。
保成好不容易有个顺眼的女子陪着,日子总算不像以前那样作践自己了。只要他肯少喝酒,好好活着,就这样吧。
康熙长长叹了口气,重新坐回龙椅,声音低沉:
“罢了……就让他俩过吧。东西照他要的送,最好的。别让他缺了什么。”
他挥了挥手,让魏嬷嬷和顾问行都退了下去。
殿内只剩下康熙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