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假装继续低头看奏折,朱笔在纸上划了两下,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李英低着头,无声地收拾着刚才被甩在地上的奏折和笔墨,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雍正盯着奏折上的字,心里反复念着“小坏蛋”三个字。
久坐不好……应该起来走走。
上辈子,他每坐一个时辰就会站起来走动,主要就是为了欢欢的身体着想,怕她自己坐久了血脉不通。
想到这里,雍正“啪”地合上奏折,起身道:“朕出去走走。”
李英立刻低头:“嗻。”
雍正背着手,在养心殿外一圈又一圈地走起来。脚步不快不慢,像在思考什么军国大事。
李英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心想:皇上今日定是在想什么要紧的大事,否则怎会转得如此认真?
雍正自己转了半个时辰,越转心里越通透。
——欢欢没有前世的记忆,这很正常。
如果她有记忆,一定会比上辈子更黏着他、缠着他。
现在她心里对他肯定还有一点不完全相信,所以才会回来就想睡觉。
他得大度一点,这是自己的娘子、自己的夫人,要时刻对她宽容、宠爱……
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雍正的心情渐渐好起来,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上扬。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说服”了自己,转身大步往体顺堂走去。
李英默默跟在后面,心里无语至极:
皇上……这整个后宫都是您的,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至于在外面转悠半天才决定去体顺堂吗?
体顺堂内。
雍正大步进来,直接把李英留在门外,又一眼看到宝娟,淡淡道:“你也出去。”
宝娟赶紧福身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他们两人。
安陵容已经睡得香甜。她侧着身子,脸颊带着健康的粉红,呼吸匀净,嘴角还微微向上翘着。
他轻轻坐到床边,伸手握住她温暖的手。掌心热乎乎的,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雍正的眼睛忽然发酸。
……这是他的欢欢。
不是上辈子那个躺在冰冷灵柩里、浑身冰凉的欢欢。
没事。
就这样活力满满、娇娇软软的就好。
他是皇帝,难道还不能纵容自己的夫人吗?
再说后宫那些女人,哪有一个是真正无辜的。
安陵容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时神清气爽。她伸了个懒腰,坐到梳妆镜前,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嘴唇红肿得厉害,明显是被某人欺负过的痕迹。
她眨眨眼,哼了一声,起身去找罪魁祸首。
雍正正坐在西暖阁批折子,听到脚步声抬头,就见安陵容气鼓鼓地走过来,直接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皇上……”她凑近,带着小坏意,“臣妾嘴巴肿了,你得负责。”
说完,她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上去,狠狠地、缠绵地亲着,要把自己的肿也传染给他。
两人吻了很久,吻得气息交缠、唇齿相依。
雍正被她亲得呼吸粗重,喉结滚动,还是强行按住她的后脑,喘息着打断她,把她抱到旁边的软垫上按住,声音沙哑又宠溺:
“乖,自己看会儿书。朕还有几本折子要看。”
安陵容被他按在软垫上,脸颊红红的,乖乖拿起《西游记》。她低头看了看旁边准备的东西——鲜花茶还温着,绿豆糕和鲜花饼摆得精致,坐垫又软又舒服。
她忽然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雍正,真心实意地说:
“皇上真好……都是臣妾喜欢的。”
雍正被她这句夸得心口发甜,忍不住低头抿嘴笑,耳尖都有些红。
安陵容安静地看书,雍正则聚精会神地批阅奏折。
翻到一本时,他眯了眯眼睛——
是老十允俄从雍和宫送来的折子,说自己如今念经极为虔诚,深感佛缘深厚,已有出家梯度之意。
雍正看着折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八字好的就是不一样……就这么几天聚精会神地念经,竟真的有了感觉。
看来大彻大悟,果然都要经历绝望才能突破。
难道上辈子他对老十太好,老十生活太顺利,反而导致老十没有更进一步?所以他耽误了一位真正的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