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桨劈开波浪,乌蓬小船摇摇晃晃,击空明兮溯流光。
晨曦的朝雾之中,月光和日光立在天边的两侧,哪一个都没有先来打扰这一片宁静。
男人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
她今天是没有化妆的,只搭配着衣服的颜色选了一支口红。浅淡的粉色,点在小唇珠上是轻薄的,晶莹的。
只是还不如不涂。
她睡着以后,闭着眼睛往热源处钻,一抹剔透的水红色一点都没有分寸感,蹭在雪白的衬衣上,顷刻间就扰乱了男人的气势。
周楚昀揽着她,整个人仿佛截了一段雪的气息,清冽,冰冷。
人是冷的,掌心却是?
一一一燙的。
指尖挑开风衣,果然见她柔嫩的脚心红了一大片,一瞧就知道被不舒服的高跟鞋硌成了什么样子。
熟睡的雪团子连脚趾都生的精致,涂了亮晶晶的指甲油,一个一个挤挤挨挨玉珠子一样,像是沾了露珠的小桃瓣。漂亮的出格。
见了这样一双脚,才知道南朝的废帝萧宝卷痴迷纤足不是无的放矢。
怎么长得呀?难道全天下的胭脂都带着这样蚀骨的毒,才能脚尖都透着软香?
那印子刻的太深,揉了很久都没有散开。
一阵晨风拂动,将蓝仁的侧脸切成几段明暗。舷窗的帷幔穗子轻轻晃动,吹进隐秘的角落,散开几分莫名的旖旎。
蓝仁指尖摩挲,风衣虚虚掀开了几寸,松开时,衣料合拢的速度比心动还快。
天边亮起日光,琮玉醒了。
闷了一夜的香气謿浉又馥郁。她揉着眼睛,像个打翻的香水瓶子,软的滴。
?一一一氵。
“周楚昀,你怎么是个这么坏的人啊?”
周楚昀眼睫一颤,不动声色移开眼。“什么,我吗?”
娇气包从宽大的风衣里剥离,轻而易举就将手臂伸出来,环在他的后颈上。尾音拖得长长的,又糯又软,像是在撒娇。
“你怎么都不哄我呀?”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口红都花了,像是在谁船上鬼混过一宿,嘴巴上的口红是谁特意揉花的,涩的惊人。
她噘着嘴巴,有点委屈。
秦淮和月月等她睡醒了都会亲亲哄她的,但是周楚昀特别冷漠。
“你怎么都不亲亲我呀?”
“你不要对我那么冷淡好不好呀?你是不是太讨厌我了?”
周楚昀指尖微微颤动,不受控制的抬起,直到触到她的黑色长发,那一点些微的凉意让他顷刻间顿住。
他闭了闭眼,掌心紧攥,指节用力的微微泛白。似乎是用尽全力在忍耐。
他哑声道,“夫人,我没有。”
琮玉的小衬裙又歪了一半,细细的带子挂在手臂上,随着芝士勒出一点弧度,一层薄薄的粉色立刻浮现。
她委委屈屈的控诉,“可是你都不哄我。”
“夫人。我是外男……”
该怎样让她听懂,她还这么小,大约从来没有人教过她。
可是她如果知道了,就会明白他们两个连现在的接触都算出格。
“什么是外男?”
雪团子黏黏糊糊的蹭在周楚昀怀里,闹着要他抱。
国人总是爱折中的,
如果一开始她说要抱,那周楚昀多少要压一压,可是她先说要亲吻,那么拥抱也成了可以接受的了。
天色亮起以后,拥抱起码没有握着她赤?一一一
果的脚尖把?一一一
浣来的亲昵。
小船靠岸,荷枪实弹的保卫人员隐匿在人群中,四散周围。
两个人换了一辆车,在车上就“外男是什么,以及能不能和外男一起亲亲”的事情进行了一段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车辆前行,缓缓停在公馆大门口。
司机利落的下车,站在门边等候指示。
周楚昀抬起手,示意司机稍候片刻。
“还疼吗?”
琮玉懵懵的,还没有从他的之乎者也里面绕出来。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
“等会下车,我让人去拿鞋子,你自己走一段可以吗?”
“不要。”
琮玉摇了摇小脑瓜,拒绝的特别干脆。
周楚昀薄唇微抿,语气稍缓,“外面人很多,我没有办法……走一小段就好。”公馆遍布眼线,即使是他,也没有把握瞒过先生的眼睛。等过了那一段路,他会重新抱起她。
琮玉嫩葡萄似的大眼睛还透着惺忪的氵光,从中提取到重点。
“你害怕人多啊?”
坏兮兮的眼睛当场就眯得扁扁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有一百个坏主意。
“……不是,先生会知道。”
门边已经守了一圈人。有西装革履的,有抱着文件的制服军官。还有低眉顺眼的仆人们。
琮玉仰着下巴尖,哒哒哒路过。一眼都不分给他们。
一阵透骨的甜香路过,敢于抬眼的几乎都看到夫人的口红花了。
他们微微眯眼,下意识去看跟在她身后的周副官长。
试图从他的风衣之下看出悖乱的证据。
周楚昀神色微动,吩咐仆人们将人带进会议室。随后对着人群最后面的管家打了个手势。
“让夫人的造型师过来见我。”
——
秦时月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还是没见到他的乖宝宝。
给他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什么戏呀这么好听,都不记得来找找他玩了?
他当即拄着拐杖嘎油嘎油满公馆的寻找失踪的妻子。
结果碰见宝宝在周楚昀的宝贝茶盏里打茶沫子……
用搅拌机……
日一声……
日一声……
又日一声……
“……”
秦时月揉了揉眼,该死,他是在做梦吗?
竹影横斜,翠青色的叶子大片大片渲染,在风中落下簌簌的回响。
落地的木质窗棂雕镂着繁复的花纹,却像一只天然的画框,将两个人框成一幅技艺绝佳的水墨画。
琮玉跪坐在小茶几旁边,漂亮的小脸板着,举着搅拌机仿佛在研究高精尖科技,像模像样的一脸严肃,
“这次怎么样?”
周楚昀端起茶盏,微抿一口后摇头,也是一脸仿佛战线在哪里突围的认真。
“泡沫太粗了,还不行。”
琮玉就着那只盏小小抿了一口,深以为然。
然后……
日一声……
日一声……
日一声……
秦时月看的目瞪口呆,犹记得当年他十五,好心告诉周楚昀搅拌机更快。
结果周楚昀眉眼带刀,目下无尘,多看他一眼都嫌脏的样子,吐出一句,“伤风败俗。”
这……这是周楚昀?
他真的好想撒一把糯米,问问他是不是中邪了?
——
琮玉最近爱上了听戏,每天都去,还学着别人的样子往台上扔珠宝。柔婉的闺门旦日日登场,一曲三声叹,唱的百转千回。
比追言情还有意思。
她多日来暗中观察,终于决定收尾。
这一天,她挑选了一个绝佳的地点。将周楚昀按在墙上。
细白指尖按在他薄薄的滣上。
“嘘——”
“周楚昀,这里人很多,你也不想别人听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