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娇气包崩剧情的速度太快怎么办 > 第370章 女尊之贵子们爱上小纨绔(五十五)
    “惊惧而死?”

    “君后不是好好的吗?!”

    长信宫那位,与母皇少年妻夫,两人携手同行,琴瑟和鸣,还诞下了明岚。

    虽说母皇近些年被那妖君迷了眼,可如今不是拨乱反正了?

    明文宣瞳孔地震,父君在说什么啊?

    什么惊惧而死?什么浩劫?

    ——

    晨光熹微,天光映着雪色,飘飘摇摇洒进静谧的寝殿。

    榻上,男人尚未清醒,便传来一两声压抑的闷咳。

    深色的寝被随着呼吸起伏,却显得苍白嶙峋。将被下的人也蒙上了薄雾。

    逐宁犹如薄胎的瓷器,少一分克制,就显得靡废,少一分冷静,就显得羸弱。

    病态中糅杂着他独有的清艳,混出一种不整的雍容懒意。冲淡了暗含病气的颓唐。

    他的唇色同样极为浅淡,闷咳声溢出之时才染上片刻的病态嫣红。

    只是声响却寥寥,散不去寝殿的沉静。

    逐宁眼前散布着模糊的光点,无序,混乱。连窗外透进的微光,在他眼中也成了拉成墨线的图。

    这样糟糕的视线里,只有位于视线中央的少女清晰,柔软。

    恍惚之间,像是一朵花,开在湿度极高的地方,还沾着剔透的朝露,美得出格,美得离奇,美得如同一场易碎幻梦。

    教见到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嗟叹,只愿长醉不复醒。

    逐宁自端方的仪态中,难得生出一丝迷惘。

    是坠入阿鼻地狱之前的幻境吗?

    少女侧着头躺在绣枕上,像是极没有安全感,小身子可怜兮兮的蜷成一小团,密匝匝的睫羽在小脸上投下一片斜影。

    逐宁指尖微凉,轻触了下少女纤长的睫毛尖。

    熹微的晨光里,光与雾织成了一片绚烂雅致的月晕。男人墨色的瞳眸流转,似藏了半池春氵,缱绻,温情,万般遗憾。

    逐宁指腹擦过她桃蕊般的侧脸,落在鬓角,极轻的摩挲着,轻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雀鸟。

    逐宁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清润的笑。

    他该感谢琮琮,让他体会这样丰富的情感。

    那天她说“要爱上不该爱的人,上下求索,孤注一掷,筋断骨折。”

    他只听到了筋骨尽碎。

    只是情丝太浓,浓的让他生出惭愧。

    他在她生命中的角色,本不该如此的。

    如果有人来问。

    他是否爱琮琮,是否像一个男子对女郎那样的爱。

    他约莫会摇头。

    但若是问他,愿不愿意与她赌书泼茶,剪烛西窗,画眉深浅。

    愿不愿意越过险滩,为她逆流曝鳃,血染积潭,为她计深远,只为托举她越过命运的“龙门”。

    他会说,这原本就是他的成算。

    愿琮琮可以他的死亡作为阶梯,再往前走一步。

    而他即便万般留恋,也只停在此处,凝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在她的生命里曾落下痕迹,业已知足。

    终究是上天垂怜,看穿了他的万般留恋,才赐他一场告别。

    在这场别离中,逐宁将少女按进怀中,支起的手臂上泛着青色的脉络,隐隐含着缠绵的轻颤。

    他贴着少女的额头,温热的暖意透过相触的地方漫开,悱恻温存。

    乖琮琮,该有人为你找回你该有的一切。

    然而这场臆想的别离终会被击碎,逐宁清苦的视角里也会跑进一只不礼貌的小猫咪,咪咪喵喵的围着他,告诉他这不是梦,亦不是幻想。

    琮玉一如既往,像在做一场软绵绵的梦,梦里全是暖融融的香香的棉花糖。

    温柔的观音婢轻轻亲了她一口,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了云顶的天宫。

    温柔慈悲。

    她好像藏在甜丝丝的棠梨汁里,不管往哪走都会被温柔的接住。

    琮玉抿抿嘴巴,睫毛颤得不像样,仿佛下一瞬就会睁开,露出那双嫩葡萄似的瞳仁。

    她在蓝仁宽阔的怀抱里动了动。

    闷了一夜的香味馥郁的缠人,糯乎乎的嗓音还含着惺忪,又甜又软。

    “逐宁,你醒啦?”

    琮玉眼睛亮晶晶的开心极了。

    她醒了才知道,这些时日里是谁一直在做她的观音婢。

    逐宁趁她没睡醒一直抱她吗?

    ……

    “……”

    男人瞳孔微微扩大,耳尖骤然响起一声轰鸣。在这简短的一瞬,他的神情染上怔忡。

    他没有死?

    雪团子毫无所觉,撅着小x股趴下榻就哒哒哒的出去叫人了。

    恰在此刻,暗卫自梁上翻了下来,低声汇报道。

    “主子,胡贵君凌迟,那位已知道了小主子身份……只是……”

    “只是我没死?”

    逐宁支起手臂,仿佛刚从一场大梦里挣脱。心神激荡之下闷咳声抑在喉间,嗓音艰涩的像是心尖溢出的余音。

    暗卫垂首不言,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按主子的计划,现下小主子应泪眼盈盈,伤心难抑。在灵堂里麻衣素服与她的生母相遇……

    可是……主子没死成……

    暗卫心中敬畏与恐惧交织,跪于榻下,实在不知该如何辩解。

    “属下知错,没成想那老太医真有法子治蛊毒……”

    他们的计划里,这位太医只是来揭露这毒与十八年前同出一辙的。毕竟当年经手过的太医只剩下她一个,由她来说最为妥帖。

    而且即便是她,也没有将那人救活,此计该是万无一失的。

    没成想,她果真是杏林圣手,居然将主子抢回来了……

    榻上的男人风骨与病气同生,如同壁龛上熠熠生辉的壁画,周身萦绕着意味不明的威仪。即便病卧床榻,亦令人胆寒。

    “放肆!”

    逐宁喉间的血自唇瓣溢出,他却罕见的没有擦,垂着的眼眸中闪过一缕缕黯沉的光,似在静静思考对策。

    “主子,属下斗胆……”

    暗卫长揖不起,顶着泼天的威压进言。

    “比起至高无上的位置,小主子想要的,也许是让您好好活着……”

    逐宁眉眼低沉,眸底深得照不进一丝光线。

    那位贵君尚在人世时,单字封号为“元”。

    离世后,添双字封号为“懿元”,追封君后。

    可当世君后尚在,荣宠可以想见,尔来近二十年无人能出其右。

    流落在外的皇女现于人前太简单,可世人有没有想过。

    琮琮既为懿元贵君的亲生女儿,又在宫中降生。何故未入宗谱流落民间,十八年间未曾寻回过?

    难道皇上不知道此事?

    恐怕这背后有更深的龃龉不为人知。

    他知道江氏与谢氏男将军在密谋什么。

    只是,万不得已,他们的计划是最不可取的。否则藩王虎视眈眈,外邦狼子野心。

    届时琮琮得位不正,天下群起而攻之。必将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他只能以身入局,为她拿下这一局。

    他确实不知道圣上的芥蒂是什么,可他以元贵君相同的死法猝然离世,琮琮的伤心现于人前。

    圣上便知晓这世上有人与她因着同样的事心伤。

    而这个人,是她最爱的男子为她诞下的女儿。

    届时芥蒂尽可消解,琮琮亦可得到她应得的待遇。

    暗卫暗下决心,砰砰磕了几个头。

    “主子,您……”

    暗卫一咬牙,以下犯上,直言不讳。

    “……您无法理解人世间的情感,不知道人伤心起来是会要命的。这几日,小主子每日都哭……”

    外头下着大雪,少女浑似不知道冷一样,与谢氏男将军披风沐雪翻山越岭。

    小脸让风吹的泛红也不喊累。只一门心思的要找太医。

    也许主子图谋的,不是小主子想要的。

    小主子也许只想每天读书写字,家人环绕。纵立万人之巅,她不得乐趣又有何意味?

    门边传来轻软的脚步声,暗卫足尖一点再次翻上房梁,隐匿行迹。

    琮玉哒哒哒跑进来,嫩乎乎的手心捧着一碗药。见他又吐了血。眼睛一眨就变得氵汪汪的。

    她身后跟着那位老太医。

    少女又坚强又冷静,一点也不慌乱,身上带着被他人精心教导过的影子。

    “快喝一口,别怕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她嘴巴里哄着别人不要害怕,眼睛里的泪珠子却盏不住,一颗颗的往下掉。

    逐宁伸出手,一颗泪砸在他的掌心,恍然间却要将那片肌肤烫穿。

    他垂眸凝视着她,按住了心口。

    琮琮曾问过他,她若是搬走,自己会不会随她一同走。他曾说过她们不会分开。

    这次,他绝不会食言了。

    长信宫外,明文宣虎目含泪,欲叩门扉。

    妹妹居然真是她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