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着她做什么?
她不是,她没有,别瞎说啊?
她狠狠的瞪了明文昭一眼,气急败坏。
不是,这两个小孩儿不知道也就算了,她不信明文昭也不知道?
她们两个打的正激烈,今日你给我一刀,明日你给我下个绊子。
明文昭前日才端了她南下治水的官员,这还不算完,今日就开始给她造煌谣了?
女人的名声是不如男子重要,可是她真的冤枉啊……
她拉拢官员难道不需要钱财吗,探听消息难道不需要场所吗?
欢场不是最方便吗?
她作为幕后东家,视察一下产业不应该吗?
“停止谣言,关爱空巢老人……”
明文宣没招了,木木的回了一句。
“六姐姐,你身上很香呢。”
明岚狐疑的扫视明文宣。
脸好像白了一点,衣服也是京都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就连腰间的禁步,也与众不同。
明岚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明文宣的脸上。
这男子独有的脂粉香气,该不会是她用了什么面脂吧?
何苦这般小男儿作态?
明岚想着想着就有点走神。
听说京都城流行起来了新花样,叫粉嫩膏。
顾名思义,听说用了以后,那里……
会变粉……
明岚当即打算秘密购入几瓶。
当然,他不是为了取悦谁,就是……就是那里粉粉的,他看着心情好……
琮玉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观察脸色如同打翻调色盘一般不停变换的明文宣。
一边看着明岚脸蛋通红,狗狗祟祟的偷看她。
少女小脸上一片迷茫,几乎化为实质,从猫猫瞳里面透出来。
可爱像一只小桃子,让看到的人都禁不住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如同心中所想,那样甜蜜。
琮玉跳下凳子,拉着几个人严密观测。
可惜不管她怎么看,两个人都像是藏着什么大秘密似的,一声不吭。
四个人围成一圈,交头接耳。
少女小小一只,跪坐在三个人中间,硬生生小了一大截。薬线塌下去一点诱人的弧度。
她看起来那么需要被关照,那么需要被掐住细。
薬,给她一些亲吻与支撑。
再温声软语的哄她乖一点,多吃一点。
明文昭,“你初来乍到,后宫里的人心思深,要离远些。”
明文宣外放,说话也直白。从来不屑搞那些弯弯绕绕,就连告诫也单刀直入,就差直接点名。
“有些男子啊,心眼子小的很,无理也要闹三分,整日里搅风搅雨的,让人倒胃口。”
可她终究是顾忌着什么没有说太明。
另外两个人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明文昭注视着少女,神色复杂。
后宫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不过住着一群柔弱的男儿。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细讲起来,底下的暗流涌动不亚于战场。
争名,夺利,你来我往,驱虎吞狼,斩草除根……
她们自小在杀人不见血的后宫里长起来,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若是……有人欺负你,便去关雎宫,那里的人会护住你。”
明文昭低喃,关雎宫里住着他的父君,他一向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若是见了她,恐怕不会再避世了吧?
琮玉挠了挠头,二姐姐有时候总是用一种很深邃的目光望着她,好像以前也认识她一样。
她歪着小脑瓜,一只翠鸟衔枝的钗式步摇倾斜,眼瞧着就要从黑玉般的发间滑落。
明文宣指尖轻动,抵着那支钗子推了回去。
“要是来不及找君后,去找我父君也可以啊。”
要说谁能压得住那个人,后宫中唯有一人。可她还没忖出君后的目的。
只能让她父君先顶一顶。
总归是宫里的老人儿了,这么多年能够独善其身,还把她养大,能力不必多说。
少女鬓边一缕发丝挣脱了钗环的束缚,恰好撞进穿堂而过的清风怀中,在微弱的气流中划出一抹动人的弧度。
太过生动,也太过诱人……
明文宣下意识的想为她理顺那一丝乌发,将它们别在耳后。
却被明岚别开了手。
明岚不经意的划拉了一下,鲜红的衣袂荡开,明艳又鲜活。
他笑得毫无阴霾。
“妹妹,快谢谢姐姐们,有她们的承诺,你在后宫可以横着走啦!”
可他看父后的意思,好像不用借势,因为父后不像是不爱护女郎的意思啊。
琮玉听着有点不对劲,怎么好像她们都笃定她会闯祸一样呀?
她可是很老实的,从来不跟别人起冲突呢。
少女伸出嫩乎乎的小手把明岚拍的啪啪直响,就差按着他再扇几巴掌。
“你别摸我的脸,痒。”
明岚一下子泄了气,有点脸红。
谁……谁摸她的脸了呀!大庭广众的怎么就与他调琴?
他可是刚被罚过,今日不好夜里去找她……
两个皇女继续试图规劝。
“眼下胡贵君势大,你若是见着他,最好别起冲突。”
她们尚未查清君后收义玉的目的,只笃定君后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背后一定深意不浅。
总不能真是为了明岚,将人偷进宫中与他暗度陈仓吧?
那君后真是疯了。
她同文宣的心思一样,不确定君后对她到底什么想法,所以只能先劝小家伙先低调些。
明文宣不耐烦这种话。
“什么别起冲突啊?那个跋扈的若是打上门来,你还指望让妹妹忍让不成?”
“听我的,若是胡贵君找麻烦,不要怕,君后为了面子也不会弃你于不顾。”
明岚满头黑线。
拜托,他这个中宫嫡子还在这呢,怎么突然编排他的父后啊?
虽然他对他特别狠,可是也没有这么坏吧?怎么把他说的像个两面三刀的洪水猛兽?
琮玉一头雾水,她刚进宫一天,怎么好像进了虎狼窝一样?
“胡贵君是谁呀?”
此话一出,三个人的神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凝重。
“一个不能惹的宠君。”
胡贵君,自入宫以来,圣上就独宠他一人。尔来近十年,后宫内除他以外,无有任何一个人承过雨露。
要不是他不能生,恐怕如今的太子之位就不需要谁去争抢了。
母皇一定会送到他的孩子手上。
琮玉盘着腿坐在地上,三个自小礼仪严苛的皇室女子身形都有不同程度的僵硬,却竭力合着她的步调。
随她一起坐在地面,不叫她生出一点别扭。
走前,明文昭宽慰她道。
“过几日南山围场秋狝,母皇不去,着我全权负责,届时我会带你好好玩耍,暂且先在宫中玩几日吧。”
人人都以为还没长成的小女郎心性未定,性子也爱玩。
闷在宫中定然觉得无趣。
所以人人都想方设法的为她解闷。
大殿中回荡的最后一句话转眼就传遍了长信宫。
香火缭绕的佛堂里,男人华服曳地,指尖的珠串捻转,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
他于蒲团之上睁眼,直视面前悲悯的佛龛。
“哦?”
大宫男恭敬回禀,不敢稍有遗漏。
“小主子并未作声。”
他跪在君后身后三步,眉心紧贴地面,虔诚卑微。
其实二殿下说的有理,对于那样年岁那样性格的小女郎来说,宫中的确不算个好去处。
红颜枯骨,锦衣腐朽。
四四方方的天儿,一眼望到头儿的日子。
外人看来天家富贵锦衣玉食,只有身处其中才知道,这每一秒的富贵,都是殚精竭虑险象环生。
哪里有宫外来的妙趣横生,让她如鱼得水,逍遥自在?
琮玉刚送走了两位姐姐,正要回去写书。就被君后带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据说是宫中最好玩的地方。
天家的繁荣无以言表。在这深秋的季节里,地面生温,各式的花束如同春雪覆枝般的锦簇。
琮玉牵着逐宁的手甩啊甩,娇的不像话。
嫩黄色的衣袖轻软,一股脑扎进了男人绣着云纹的袖口。
一阵微风拂过,一深一浅的两道衣袖便在风中交叠。
那道深色的锦衣雍容,散着沉香木的熏香余味,仿佛贪恋这片刻的亲近,将嫩黄色全部笼罩。
莫名的缱绻。
明岚跟在君后另一侧,揪着手里的帕子。
他又羞又气,眼珠子四处乱转。
突然,他瞥见了亭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胡贵君!
明岚立刻收回视线,立刻扫向前方两人牵在一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