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正厅。
秦风坐在主位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阿鬼、火云真人、血袍楼主三人站在下面，各自汇报这半年的成果。
阿鬼先开口，腰板挺得笔直，平日那股子唯唯诺诺的劲儿收了个干净。
“主人，三万精兵已成建制。甲胄齐备，阵法娴熟，随时可以拉出去打。”
秦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火云真人。
“火云，你那边呢？”
火云真人往前迈了半步，搓着手，一脸藏不住的得意。
“前辈，晚辈这半年没白忙活。”
“南部十七座大城的商铺，全拿下了。灵石矿脉的开采权、丹药的流通渠道、灵材的批发集散——都攥在咱们手里。”
他掰着指头，如数家珍。
“每月纯入账的灵石，比您走之前翻了十倍都打不住。”
“而且。”他眉毛一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了不得的商业机密，“晚辈还按您的吩咐，在各城开了钱庄，推了灵石票。如今南部的修士，买东西都认咱们的票子。”
他说到最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秦风差点笑出声——这老家伙，搁现代怕不是能去纳斯达克敲钟。
“做得不错。”他拍了拍火云的肩膀，“南部的商业，以后全权交给你打理。”
火云真人眼睛一亮，当即抱拳，声音都在抖：“多谢前辈信任！”
秦风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血袍楼主。
这人跟火云真人截然不同。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站在那里像一截枯木，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着一簇不太正常的火。
“血袍，你呢？”
“回前辈。”
血袍楼主的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磨石头。
“情报网已经覆盖整个南部。七十二座城池，每一座都安了我的人。”
“任何修为在合体期以上的修士进出南部，两个时辰之内，消息就能传到主人案前。”
简短，直接，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想夸两句，脑子里突然绷起一根弦。
他的笑意收了。
“关于天坤阁——查到了什么？”
三个字一出口，正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阿鬼和火云真人对视一眼，都没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阿鬼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主人，查到了一些线索。”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这些线索……都很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天坤阁这个名字——”阿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东荒大陆所有的古籍中，完全查不到。”
“不是记载模糊，不是年代久远被遗忘了。”
“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这个势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秦风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他脑海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他想起了爷爷。
想起爷爷失踪前说过的那些话——“天上有人，地下有火。”
当时他以为是老人家糊涂了。
现在再想想……
“还有。”阿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天坤阁成员使用的功法，也完全超出我们的认知。”
“不是道法，不是魔功，不是佛门心法——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
“具体呢？”
“能直接侵蚀人的神魂。”阿鬼的嗓子有些发紧，“被他们的力量沾染的人，神智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彻底抹除。不是控制，是覆写。”
“被覆写的修士，修为还在，战斗本能还在——但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六亲不认，只执行天坤阁的命令。”
“我们派出去的三批探子，就是这么没的。”
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
但正厅里的空气，已经凝成了固体。
秦风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回椅背，手指缓缓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先下去。在我发话之前，所有人按兵不动，不准跟天坤阁有任何接触。”
“是！”
三人退了出去。
大门合上的那一刻，正厅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秦风身后，几道目光同时落了过来。
秦风的‘娘子团’都没说话，但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不轻松。
沉默持续了十几息。
周芷莹率先开口。
“有一件事，你们没注意到。”
她端着茶杯，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推演一盘看不见的棋。
“天坤阁吞掉的那三个宗门——青锋派、赤霞门、幽冥宗。”
她抬起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虚虚点了三下。
三个点。
“把这三个宗门的位置连起来，是一条直线。”
“这条线延伸出去的方向——”
她的目光抬起来，对上秦风的眼睛。
“正对万宝城。”
厅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李晓晓推了推眼镜，瞳孔微缩。
白妙玲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秦风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周芷莹，嘴角的弧度不升反降。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在扩张地盘。”周芷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危险的事。
“他们是在铺路。”
“冲着我们来的。”
这句话落地，连统统都下意识往秦风身边挪了挪。
“有意思。”
秦风站了起来。
他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对手。
“冲我来的？”
“那就更得会一会了。”
他转头看向苏清雪。
这个女人从刚才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但眉心微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记忆深处翻涌，却怎么也浮不上来。
“清雪，还是没想起来？”
苏清雪沉默了几息。
“……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
“但刚才阿鬼说'侵蚀神魂'的时候，我心里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万年不变的清冷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
“不是害怕，是……熟悉。”
“就好像我曾经亲眼见过这种力量。”
“但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秦风走到她面前，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了过去。
“别逼自己。”
他的语气很淡。
“等碰上了，自然就清楚了。”
苏清雪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
沉默了一会儿。
指尖微微蜷起，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这个动作放在别人身上不算什么。
但放在苏清雪身上——
周芷莹在一旁看得清楚，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冰山，没少被调教啊，真是被这小子捂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