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的出口设在军部后方的空地上，灵光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沐清风站在警戒线外面，军装笔挺，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表情很平静。
第一批人从灵光中走出来，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军装，胸口别着军部的鹰徽。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三十出头，个子不算高，但肩膀很宽，剃着板寸，眉骨很高，眼睛是那种很深很深的黑，像两口井。
他叫厉锋，代号【破军】，军部S级，化域境巅峰。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年纪都在十几岁多岁到三十岁之间，步伐松散，神态随意，不像来打仗的，倒像来旅游的。
一个瘦高个走到厉锋旁边，声音不小，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
“厉队，你不是说你认识白蝶吗？怎么不见他来接我们？”又一个人接话，声音更张扬。
“厉队，啥时候安排我们跟白蝶切磋切磋？我们也想知道，到底盛名之下是不是真有本事，还是虚名太大。”
沐清风的脚步顿了一瞬。他的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在嘴角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住了。
他没有接话，走上前，伸手。“厉队长，欢迎。沐清风。”
厉锋握住他的手，用了点力。
“沐清风？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北境一战后，我们得有五六年没见了吧？”沐清风点了点头。“是啊，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你我都成长了不少。”
两个人松开手，沐清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带诸位去宿舍安顿。”
队伍开始移动。厉锋走在沐清风旁边，步子很稳。
“沐参谋——”“叫我清风就行。”厉锋点了点头。
“清风啊，不知道现在白蝶怎么样了？我听说他现在是半神了？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沐清风笑了笑。“对，半神。如此年纪就半神了，堪称你我这一辈第一人。清风惭愧，比不上白蝶天资卓绝，现在也只是化域境巅峰而已，半神之路还遥遥无期。”
厉锋没有再问。他听出了沐清风话里那根软刺——他说“你我这一辈第一人”，也说了“清风惭愧”。
他在告诉厉锋，我和白蝶是同届同辈，你也是。你手下那些人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
厉锋没有接话，他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厉锋手下的人没有停。那个瘦高个又开口了。
“厉队，你也是化域境巅峰啊。平日里你不都是能越阶战半神吗？你什么时候跟白蝶打一场？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先上也行。”
沐清风停下来了。他的脚步很稳，没有跺脚，没有转身，就是停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瘦高个。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你今年多大？什么修为？”
瘦高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了挺胸。“二十三。凝核境巅峰。”
沐清风看着他，看了两秒。
“凝核境巅峰，也敢去白蝶面前放肆？”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问问你厉队长，他敢不敢在白蝶面前放肆？敢不敢跟白蝶捉对厮杀？”
瘦高个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从沐清风脸上移开，看向地面。
沐清风没有停下。
“一而再再而三地口出狂言，是军部教你的，还是你自己觉得这样很威风？你以为白蝶的名声是吹出来的？你跟他交过手吗清楚吗？你连他杀人都没见过吧，也敢在这里说他名不副实？”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瘦高个的脸涨红了，不是气的，是不知道该往哪看。
厉锋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看了沐清风一眼，又看了自己那个队员一眼，然后开口了，语气很淡。“行了。下次说话之前，先想想自己配不配。”
瘦高个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队伍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开口，没有人再嬉笑。
沐清风转过身，继续带路。他的步伐和之前一样，不快不慢，但他的背比之前挺得更直了一些。
厉锋走在沐清风身边，沉默了一段路，然后开口了。“清风，你不必生气。年轻人嘴快，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天高地厚。让他们撞几次墙，自然就老实了。”
沐清风没有看他。“我不是生气。我是替他们不值。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比。等他们见了白蝶，就不会再问这种问题了。”
厉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心里其实明白沐清风为什么动怒。不只是为了白蝶，是为了他们这一届，为了那些从潜龙计划一路走过来的、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一起被那个白发青年甩在身后又心甘情愿跟在他后面的人。白蝶在他们心里，不只是一个名字。是旗。旗倒了，人也就散了。他手底下这些人不懂，沐清风懂。他也懂。
但是他也是天才啊，也有自己的骄傲所在，当年他在北境见到白蝶时，双方可是没太大差距的。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厉锋如何能接受现在的差距，所以，手下人的狂妄有一部分是他惯出来的，有一部分是他刻意没有阻止。
因为他也知道了现在白蝶那一届的实际情况，几人早就分道扬镳。
所以今天是他刻意的试探。
宿舍区到了。一排灰色的营房，门前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白。沐清风站在门口，转身对着厉锋。
“厉队长，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先休整。明天会有人来通知你们具体的任务安排。”厉锋点了点头。“辛苦了。”沐清风没有再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很快，像是有事要赶着去做。
厉锋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沐清风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处。他身后那些军部的S级队员们站着，没有人说话。那个瘦高个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厉锋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你们想跟白蝶打？可以。等你们到了化域境巅峰，能在我手下撑过三分钟，我亲自帮你们约。”没有人回答。
厉锋还是傲慢的，傲慢到觉得自己是花阴之下，年轻一代第二人，刚才这群家伙的出言不逊是试探沐清风，现在的警告也是他厉锋维护白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