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阴看了一眼齐仁义那边的战局，齐仁义和黑袍道人还在缠斗，拳来掌往，碎石飞溅。
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齐仁义没有落下风，但也没有占到便宜，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花阴收回目光，不想再耗下去了。
“齐局长，请退后。由我接管战场。”
齐仁义一掌逼退黑袍道人，身体向后滑出几米，落在花阴身边。他喘了口气，脸色不太好。
“白蝶专员，不可拖大。这三位从小一起长大，互相之间攻防一体，自然顺滑，非一般半神可敌。”
花阴没有回答。他伸了个懒腰，两只手臂向上张开，脊背咔咔响了几声，骨头像被重新拆开又装了一遍。
响声不大，但很密，像一串细碎的木珠掉在石板上。齐仁义听到那声音，眉头皱了一下，那动静听着不像是人的骨头在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脊柱里翻了个身。
花阴放下手，轻笑道。“齐局长，刚才你我二人二打三，不占上风，那是白蝶给老前辈留面子。接下来，且看白蝶手段。”
话音未落，他身上灵光一阵闪烁，不是那种慢慢变亮再变暗的闪，是猛地一闪，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
两个花阴从他身上分出来，一左一右，和本体站成一条线。三个花阴，一模一样的白发，一模一样的夹克，一模一样的苍白色眼睛。
他们同时动了，没有交流，没有眼神示意，就像一个人长出了两个影子。
灰袍道人的剑刺向中间那个花阴，剑尖穿过他的胸口。穿过去了，没有血。
中间的花阴散成光点，在剑尖后面重新凝聚，抬手一掌，拍在灰袍道人的剑身上。
剑身弯了一下，弹回来，震得灰袍道人手腕发麻。左边的花阴缠住了青竹晏，风刃连发，每一道都精准地封住青竹晏的出剑角度，不是斩他，是斩他的剑路。
青竹晏的剑挥到一半就会被一道风刃打断，不得不收剑变招。
右边的花阴对上了黑袍道人，掌风拍在一起，黑袍道人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脚跟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
齐仁义站在后面，眼睛瞪大了。他做了几十年的分局局长，见过的半神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个。
他没见过这种打法。三个花阴不是一个主攻两个辅助，是三个都在攻。
不是分工，是三个独立的个体同时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施压。青城剑派的三人不得不各自应对，没法再像刚才那样互相策应。
他们的配合被打散了，每个人都像是在跟一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单挑。
花阴的分身和他们本体一样快，一样准，一样狠。他们的剑斩在花阴身上，花阴散成光点，光点又聚回来，像打不散的烟。
齐仁义想起花阴刚才那句话——“接下来的战斗且看白蝶手段”。他觉得花阴说得客气了，这已经不叫看手段了，这叫看他怎么把人按住打。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帮忙，脚步又停住了。花阴不需要他帮忙，花阴一个人就够了。两个分身加一个本体，每个人都压着对手打。
战斗持续了大约三分钟。三分钟后，花阴的三个身影同时收手，退后一步。
青竹晏握着剑，剑尖微微低垂，他在喘气。灰袍道人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黑袍道人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三个花阴合而为一。光点聚拢，一个花阴站在原地，白发被气浪吹得往后飘。他看着那三个人，脸上带着微笑，笑容不大，很淡。
“二打三不占上风，是白蝶敬重前辈。”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山门口都能听到。
“一打三不落下风，因为我是龙国白蝶，代表着总部的颜面，轻易输不得。”
他抱拳。“三位前辈若不服，我们可以接着过招。”
山门口安静了。青城剑派的弟子们握着剑柄，没有人拔剑，也没有人说话。青竹晏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柄云纹缠绕的长剑。
剑身还在微微嗡鸣，是刚才被震的余波。他沉默了片刻，收剑入鞘。剑入鞘的声音很脆，像一声叹息。
他抬起头，看着花阴。“不必了。人，你带走吧。”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喊了一声。“把周明带出来。”
两个弟子应声跑进山门。花阴放下手，看着青竹晏的背影，没有说话。山风从山顶吹下来，吹动他花白的头发，他没有去理。
很快，一个年轻的男人被两个弟子从山门里押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血色。
他的手腕上铐着灵能锁链，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花阴看了他一眼，转向齐仁义。“齐局长，人归你了。”
齐仁义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专员挥手。两个专员上前，接过周明，押着他往山下走。周明被带走了，脚步声在石阶上渐远。花阴转向那三位道人，抱拳。
“白蝶先走一步。征召令的事，过几天会有人来跟你们详谈。”他顿了顿。“希望到时候，青城剑派已经想好了。”他没有等他们回答，转身朝山下走去。
徐向阳跟在他身后。李国栋跟在徐向阳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门。
青城剑派的山门还是那座山门，石狮子还是那两尊石狮子。但李国栋觉得今天不一样了。他觉得那两尊石狮子看起来没那么威风了。
他转回头，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山道上，阳光从楠木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斑。花阴走在前面，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徐向阳跟在他后面，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他忍了一路，一直忍到山脚下，才问了一句。
“白蝶前辈，您刚才那招……分身，是本体也能同时动？”
花阴没有回头。“嗯。”
徐向阳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您以后打架，不是相当于一个人打三个？”
花阴想了想。“有时候更多。”
徐向阳没有再问。他跟在花阴身后，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他心里在想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学会这一招，是不是也能一个人打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