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在修行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眼力还是有的。
这少年天骄背后，必然站着一位高阶符师。
甚至，可能就是某个大家族、大宗门精心培养的核心弟子，出来历练的。
当然这些都与他无关，真正跟他有关的是符箓，是那少年天骄绘制的符箓！
万象符箓阁的背后是万象宗。
万象宗以符箓立宗，每年产出大量符箓，分发到修行界各个分阁售卖。
但高阶符箓，四品及以上，每月都是定量的，不像一二品那样可以无限量供应。
更别提青阳城这种边陲小城，每月的配额本就不多。
四品符箓，一个月能分到十几二十张就不错了，更别提之后五年的份额，也早早就被城里的各大家族预定一空。
店里平时只留那么一两张在柜台上撑场面，免得有急用的客人跑空，丢了万象阁的脸面。
可他收的这天骄的符箓，情况就不一样了。
万象宗管的是分发下去的配额，可没有哪条规矩说，不能收购别人画的符箓转手卖。
若是这符箓是自己收来的，那便可以自行处理，总阁那边不过问，万象宗也不理会。
毕竟，要马儿跑，总得让马儿吃饱。
钱掌柜掰着手指头算：一张四品符箓，他给这少年的价格是三块中品元石。拿到店里，转手就能卖到五块，甚至六块。
若是遇上急用的客人，翻倍都有人抢着要。
但这不是重点啊，这可是战略级的武器啊，总阁和万象宗之所以限制符箓的份额也是这个因素。
而青阳城三大家族鼎立，相互牵制，这符箓不管他们要不要，买不买得起，他们都得买！
你不买，就会被其他两个家族买去；其他家族买去了，就多一份底气，自己家族就多了一份危险。
今天这一套四品用具，折算成符箓，就是一百张四品符箓的价。
钱掌柜眯起眼睛，又在心里拨起了算盘。这少年天骄绘制的是四品上品符箓，八十张就足够抵清那套制符用具的账了。
他搓了搓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又灌了一口。
赚了，这波大赚。
放下茶杯，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少年绘制雷霆符时的神态，笔锋落下的从容，元力输出的精准，精神力控制的细腻。
这哪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说他是个浸淫符道几十年的老符师，他都信。
而他特意将那天骄引到三楼最好的静室，目的可不仅仅是让他好好画符。
而是要让那少年天骄越欠越多！
天骄出门历练，身上自然会带元石。
可元石终究是消耗品，这外界的元气浓度跟宗门圣地、家族比起来那可是天壤之别。
出门历练也是要修炼的，而这些个天骄修炼时，为了让元气浓度能达到宗门家族那种程度，大多都是用聚灵阵来弥补元气浓度的差距，而这需要消耗的元石简直是海量，不管你带多少出来总有用完的一天。
正因如此，钱掌柜对这类天骄缺元石的状况见怪不怪。
虽说这样的天骄暗中都有护道人跟着，可护道人只保证不死不残，人家又不是保姆，缺了元石这种小事，绝不会掏腰包补上。
否则，那还叫历练？干脆叫游山玩水算了。
想必这天骄入城后，就已经察觉到了青阳城元力稀薄的程度了吧？而他万象符箓阁的聚灵阵，可是这城中顶好的那一批。
他就不信，有聚灵阵在，这少年能忍住不修炼。
他见过的那些天才，个个都是修炼上瘾的疯子，仿佛一天不修炼，天地元力就会少一分似的。
想到这钱掌柜眯起眼睛，喊来伙计，低声吩咐几句。
让伙计们抱着元石上三楼，守在静室外，时刻准备着给那少年天骄使用的聚灵阵补充元石。
至于消耗的元石谁买单？那自然是谁用谁买单。
若是这天骄修炼上了头，元石不够支付……
“嘿嘿.....”
钱掌柜露出一副精明又猥琐的表情。
那就画符抵账呗！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决定英明，一脸自得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这天骄，要是能多留几日就好了。
而三楼的静室里，一心二用的江锦辞，精神力一早就感知到了钱掌柜指挥着几个伙计，抱着成堆的中品元石候在阵角，随时准备填充。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暗道一声“懂事”，从空间中取出一张聚灵符贴在身上，随后便无所顾忌地猛猛修炼起来。
他所修功法，是之前世界自创的，自然远胜于此界所有的功法，至于纳灵诀？
江锦辞根本用不上，因为他这五行体加上自己创的功法，修炼速度比那纳灵诀掠夺别人修为的进度还要快上几分。
功法运转，加上聚灵符的加持，静室内原本浓郁的元气顿时被搅动，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元气旋涡。
旋涡的中心正是江锦辞，元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门外，几个伙计本来还在低声聊着天，百无聊赖地等着。
没一会就听到聚灵阵元石即将消耗殆尽的声响，转头看去就看到了阵角处那几块维持聚灵阵的中品元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快！加元石！”
几人立刻打起精神，手忙脚乱地从箱中取出新的中品元石，替换掉那些灵气耗尽的废石。
然而，江锦辞的吸纳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替换上去的元石，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又黯淡下去。
伙计们额头上开始冒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一个接一个地往里填。
半个时辰后，静室内的灵气浓度不降反升，江锦辞体内的元力却猛地一振，毫无阻碍的突破至元士后期。
他并未停歇，功法运转得愈发猛烈。
又是一个时辰。
期间，伙计们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轮中品元石，箱中的存货见了底。
有人脸色发白，一咬牙，转身往楼下跑。
“掌柜的！我们补充元石的速度有点跟不上！那位公子吸收得太快，中品元石填进去，一会儿就没了！您看能不能换.....”
钱掌柜正悠哉地喝茶，闻言差点没呛着。
他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换！用上品元石！”
“好嘞！”
钱掌柜带头，亲自领着几个伙计，搬出几箱上品元石上了三楼。
他将元石一块块嵌入阵角，聚灵阵的阵纹顿时亮如白昼，灵气浓度瞬间暴涨了数倍。
静室之内，江锦辞感受到灵气的骤增，嘴角微微上扬。功法全力运转，聚灵符的纹路在衣下隐隐发光。
元气旋涡疯狂旋转，几块上品元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又是一轮猛烈的吸纳。
当最后一缕精纯的元力融入丹田，江锦辞只觉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都被灵气填满，水到渠成的进阶至元师初期。
江锦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眼底光华流转，不过瞬间便收敛干净，归于平静。
门外，几个伙计早已累得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看着角落里那些已经变成灰色废石的上品元石，面面相觑。
江锦辞对此早有预料。
五行体之所以被称为天道宠儿，自是因为五行体的元力质量和容量远高于其他天赋品级，因此修炼突破时消耗的元力也是常人的数倍。
这下欠的更多了。
不过江锦辞倒是不急，反而微微勾了勾唇角，债多了不愁，而且左右不过是画几张符的事。
走廊里，钱掌柜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这不到一晚上的工夫，烧掉的所有元石，换算成四品上品符箓，可就是上千张啊！
他在心里飞快地拨着算盘：一千张四品符箓，按市价能卖到多少？除去给少年的抵扣，净赚的利润够他修炼好几年了。
更妙的是，照这消耗速度，少年天骄离开青阳城时，必然还会再出手一批符箓，跟他换些元石带在身上。
毕竟，这等天骄出行，怕都是用飞舟代步。
驾驭飞舟消耗的元石可不是小数目。即便去乘坐青阳城对外的载客飞舟，花费同样不菲。
反正他是不信，这样的天骄会御剑赶路，风尘仆仆地飞上几万里。
钱掌柜越想越美，站在走廊尽头，遥遥望向静室的门，轻声自语：“多留几日，再多留几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