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国强将《关于长风号编队纳入国家国防教育舰队体系的可行性报告》签批上报后。
坐在办公桌前，调出技术处的详细性能对比表看了第三遍，越看眉头越紧。
他将那份简单对比表单独抽出，走进装备发展局局长高鹏的办公室，把表格递过去。
“高鹏，你看看这份对比数据，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高鹏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眼。
“这是……长风号上的无人机和咱们现役无人机的对比？”
“对。航程、载荷、抗干扰能力、集群编队精度，几乎所有指标都压过现役同级别型号。更关键的是——”
涂国强的手指点在表格的“研发周期”一栏。
“它们从设计到定型，只用了不到一年。你们装备发展局要好好研究研究。”
涂国强离开后，装备发展局的技术分析室，灯光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高鹏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长风号无人机系统的全套技术参数，旁边是军方现役同级别无人机的性能详细对照表。
他盯着对比栏里几行触目惊心的数据，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对对面的技术处长老郑说。
“老郑，你确定没有拿错详细数据？现役的，是这款？”
老郑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完全消化的震惊。
“高局，数据核对了三遍，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技术部门给涂部长的简报出问题了，我都准备回去批评人了。
但现在看来，长风号那架十二米翼展的无人机，无论从续航里程、载荷重量、抗风等级、还是通信链路稳定性来看，都比我们现役同级别无人机高出一个层级。
而且——它的单机造价只有我们的六成。”
高鹏沉默了几秒，又低头看了一遍那行数据：“六成？怎么做到的？”
老郑翻开一份补充材料道。
“根据汉东方面提供的技术说明，长风号无人机的动力系统采用的是一种新型复合材料，比现役装备减轻了百分之十七的结构重量。
同时，他们的飞控算法也做了优化，据说是从大型民用无人机公司引进后二次开发的。”
高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们用了三年时间才完成的技术迭代，民间用了不到两年就追上来，还在某些指标上反超了。
问题在哪里？是我们的军转民做得好，还是——我们的民转军做得太慢？”
第二天上午，装备发展局的紧急讨论会。
高鹏在投影屏幕上调出那几张对比图表。
“各位，我请大家看几组数据。
左边是现役装备，右边是长风号。差距不是百分之几，是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我们现在需要装备一批新无人机，军方现有的技术方案已经不是最优选择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主管技术的孙副处长先开口。
“高局，长风号的技术来源我们已经初步摸清了。
它是由汉东的民间科研团队，结合了几所高校的实验室成果，再引入军工企业成熟工艺后联合开发的。
本质上还是‘军转民’的产物，但民间团队在应用层面的创新能力确实超出了预期。”
高鹏没有立刻接话，他把那份对比表关掉，换上了一张新的图表，标题是“军民技术代差趋势分析”。
图表上画了两条曲线，民间那条线一直向上，军方这条则一条相对平缓，两条线的距离正在慢慢拉大。
“老孙说的，恰恰是我担心的事。
如果这次发现的不是个案，而是民间普遍比我们跑得快，那问题就大了——不是技术问题，是体系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手指点在图表上。
“军方的研发周期太长，从立项到定型，动辄五年八年。民间企业为了生存和利润，可能一年两迭代。
长此以往，我们今天发现的‘个案’，就会变成明天的‘常态’。”
分管计划的老张这时开口道。
“高局，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了解民间技术发展的真实底数？”
“对，摸底。我们可能对我国民间技术的发展了解，存在一定的滞后性。”
高鹏走回座位，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今天讨论后，我计划向涂部长建议，以总装后勤部的名义，正式向工业部发函，请求他们协助进行一次全国范围的民间先进技术摸底调查。”
略微顿了顿，高鹏又补充道。
“我们不是要‘检查’，而是‘调研’，调研有可能转化为军用价值的技术方向，都纳入视野。
包括但不限于无人机、人工智能、新型材料、通信技术、能源系统。”
会议最终形成共识，由装备发展局起草公函，下午送涂国强审签。
当天下午三点，涂国强在办公室看完那份公函草案，拿起笔，在“目的”一栏添了一行字。
“为深化军民融合发展战略，准确掌握民间技术发展现状，评估其转化前景，特申请开展本次调查。”
他把草案递给高鹏。
“措辞客气些，我们不是去‘检查’他们，是去‘学习’他们。
你再加一句：调研成果将纳入国家军民融合技术储备库，为后续政策制定提供依据。”
高鹏接过公函，郑重地点头：“明白。”
第三天上午，一份盖着总装后勤部大红印章的公函，发到了工业部办公厅。
《关于商请协助开展民间先进适用技术摸底调查的函》
工业部：
近年来，我国民间科技领域发展迅速。
在无人机、人工智能、新型材料、通信技术等多个方向涌现出大量创新成果，部分技术已具备较高的成熟度和转化潜力。
为深入贯彻军民融合发展战略，充分了解民间技术发展现状，评估其向国防领域转化的可行性与路径。
我部拟于近期开展一次“民间先进适用技术摸底调查”。
调查范围：无人机系统、人工智能与大数据、新型复合材料、能源与动力系统、通信与网络技术、精密制造与自动化等方向。
调查形式：以问卷调研、实地走访、技术交流相结合的方式进行。
请贵部予以协助，推荐相关领域代表性企业、高校及科研机构参与调查，并提供必要的协调支持。
此次调查不设限、不设框，旨在全面了解现状，不以“审核”“评审”为目的。
调研成果将纳入国家军民融合技术储备库，为后续政策制定提供参考。
请予函复为盼。
总装后勤部
二零一六年六月X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