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江部长十大经典语录在网络上传播热论时,皮皮虾号抵达了扶桑长岛。
半上午,海面上薄雾已散,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长岛港的轮廓从海平线上缓缓浮现——这座经历唯一热核洗礼又重建的城市,此刻显得平静而安宁。
码头上,扶桑文化厅的官员们早已列队等候,身后是几家中日媒体的记者,摄像机已经架好,红灯闪烁。
皮皮虾号缓缓靠岸,舷梯放下。杨威政委整了整军容,率先走下舷梯。
扶桑文化厅国际交流课课长田中正雄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鞠躬的幅度精准得如同量过角度。
“杨上校,欢迎欢迎!皮皮虾号能来长岛,是扶桑文化界的荣幸。”
杨威握住他的手,礼貌性地微微点头。
“田中课长客气了。皮皮虾号此次出访,旨在促进两国文化交流。”
“是的是的,我们非常重视。”
田中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杨威往贵宾厅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我们已经安排了丰富的交流活动——与本地高校的座谈、非遗技艺展示、还有市民开放日。
贵方的龙舟表演,我们特地选了穿过长岛的淀河,临近入海口,视野开阔,河堤两岸是沿河公园,观览场地充足。”
杨威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却暗暗留意,这位田中课长,过于热情了。
作为军人本来就对扶桑保持着警惕,这热情过度的后面,往往可能藏着别的东西。
欢迎仪式简短而隆重。
扶桑方面安排了茶道表演和太鼓迎宾,长岛市副市长还亲自出席,致辞中对皮皮虾号的到来表示“由衷欢迎”,称这是“两国文化交流的新篇章”。
杨威也在答谢辞中重申了皮皮虾号的非军事属性和和平使命。
仪式结束后,田中邀请杨威一行到文化厅的接待室小憩。
茶是上好的抹茶,点心是精致的和果子。田中亲自斟茶,姿态谦卑得近乎谄媚。
“杨上校,贵船在长岛期间的一切安排,我们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
田中放下茶勺,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杨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问道。
“田中课长,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
“是这样的,”田中叹了口气,似乎真地很为难。
“长岛港民用泊位本来就紧张,这几天又赶上本地的渔业博览会,几十艘渔船同时进出,实在腾不出足够的泊位来保障贵船的安全停靠。
我们担心,在民用码头泊位不足的情况下,万一发生碰撞事故,对贵船、对两国关系都不好。”
杨威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你方的意思是?”
田中站起身来了个九十度鞠躬,似乎真地很抱歉般。
“我们建议贵船移泊到长岛军港。
那里设施更加完备、安全有保障,而且泊位充足,完全可以满足贵船的需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杨威身后的副舰长眉头微微皱起,几名随行人员也交换了一下眼神。
杨威面色不变,心里却警铃大作。
军港?皮皮虾号虽然挂着“国防教育平台”的牌子,但在外界眼里,这艘船的军事色彩本来就容易被放大。
如果真停到其自卫队基地,外媒会怎么写?
“华国准军舰进驻扶桑军港”?
那些一直盯着皮皮虾号的西方记者,只怕会把这个消息炒成“华国军事力量深入扶桑”的爆炸性新闻,而且扶桑方面不仅不会出面解释,肯定还会推波助澜。
他想起出发前,姜涛政委在送别时说的那句话。
“皮皮虾号在外面,代表的不仅是汉东,是华国。每一步都要走得稳,不能授人以柄。”
田中见杨威沉默,又补充道。
“杨上校请放心,军港的安保措施非常严格,我们会确保贵船的安全。
而且,军港离市区更近,也更方便后续的文化交流活动。”
杨威抬起头,目光直视田中。他没有急着拒绝,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善意”的建议。
“田中课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杨威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
“但是,军港是贵国的军事设施,皮皮虾号作为一艘民间国防教育平台,停泊在军港,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我们这次出访,打的是文化交流的旗号,如果停到军港里,外界会怎么想?媒体会怎么报道?
这对贵国、对我国,都不是好事。”
田中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杨上校考虑得周到。不过,贵船在民用码头确实没有合适的泊位,这是现实困难。
如果因为泊位问题导致交流活动无法顺利进行,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
这已经是半软半硬的施压了。
杨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他意识到,田中这招很高明:用“民用泊位不足”的现实困境,逼着皮皮虾号要么接受军港,要么主动取消交流。
无论哪一种,扶桑方面都可以把责任推给华国。
接受军港会演变成军事到访,主动取消就可以发酵出华国强势无礼,不尊重他国。
但杨威也是军队高级政工干部了,什么风浪没见过?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起来。
“田中课长,我理解贵方的难处。
商业泊位紧张,这是客观事实,我们不能强人所难。但是,军港确实不妥。”
略微停顿,杨威政委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
“我有一个提议,不知田中课长愿不愿意听?”
田中连忙欠身,装出倾听的姿态。“杨上校,请讲。”
“扶桑是海洋国家,除了商业港口和军港,应该还有不少军民两用港口吧?
这类港口的泊位,既不涉及军事机密,又能满足我们的停靠需求,还能兼顾文化交流的便利。
我们可以在这样的港口停泊。这样,既尊重了贵国的军事机密,又避免了外界的无端猜测,还能保证后续活动的顺利进行。
三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田中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有想到,杨威会这么敏锐地避开陷阱,并且反手提出一个让他没有理由拒绝的替代方案。
“这个……”田中支吾了一下。
“军民两用港口的条件可能比较简陋,不如军港完善……”
“简陋不怕,我们是来交流的,不是来度假的。”
杨威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得郑重。
“田中课长,如果连军民两用港口都无法提供,那我不得不怀疑,贵方是否有足够的诚意来保障此次交流活动的顺利进行。
在这种情况下,我方为了船上随行人员的安全,以及避免不必要的国际舆论风波,只能遗憾地考虑临时取消后续交流计划。”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田中身后的几名随员脸色都变了。
田中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要是杨威没有提出替代方案就直接取消,他们也能按计划布陷阱。
但是有替代方案而不执行,就是扶桑方面怠慢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杨上校,请容我向上面请示一下。”
“请便。”
田中起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传来他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动静。
杨威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完,又续了一杯。
十几分钟后,田中推门回来,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勉强。
“杨上校,我们找到了一处合适的港口。
长岛东港,暂时是一处渔业与中小型货运用港,条件虽然不如军港,但泊位足够、水深合适,而且距离市区也不远。
贵船可以停泊在那里。”
杨威点了点头,伸出手。
“那就麻烦田中课长,尽快协调了。”
田中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杨上校客气了。预祝我们接下来的交流活动圆满成功。”
当天下午,皮皮虾号从长岛商港起锚,缓缓驶向长岛东港。航程很短,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东港确实如田中所说,条件简陋——码头上的吊车是几十年前的老旧型号,堆场上堆着渔网和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
但泊位足够宽阔,水深也符合要求,而且远离商业区,反倒比商港更清净,更便于警戒。
杨威站在指挥舱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海面,对着副舰长下令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员提高警惕。
虽然停靠的是民用港口,但这里毕竟是扶桑,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是!”副舰长立正领命,转身去传达。
夜幕降临,长岛东港的灯火稀疏。皮皮虾号的桅杆上,红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杨威站在舰尾,望着远处扶桑城市的灯火,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拿出手机,给军区姜政委报备情况。
“安全抵达备用港口。扶桑方面曾企图诱导我们停靠军港,已被化解。后续活动按计划进行。”
很快,姜涛政委回复:“好。注意安全,保持警惕,文化交流也是一种暗战。”
杨威收起手机,望着海面上碎银般的月光。
这趟扶桑之行,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码头上,田中的车还停在远处。他透过车窗,望着皮皮虾号及其两个小跟班的轮廓,脸色阴沉。
“课长,我们这样退让,会不会……”
“闭嘴。”田中冷冷地打断随员的话,“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