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当天晚上，江临舟回到家中，陆亦可正抱着泽熙在客厅里转悠。
小家伙还没睡，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咿咿呀呀地冲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喊个不停。
“回来了？今天发布会挺久。”
陆亦可抱着孩子走过来，目光在江临舟脸上停了一瞬。
“外媒又刁难了？”
江临舟换了鞋，接过泽熙，小家伙立刻伸手去抓他的眼镜。
他偏头躲开，笑了笑：“老话题，没什么新鲜的。”
陆亦可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晚饭后，泽熙睡了。
江临舟坐在书房里，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想看看今天发布会的舆情反馈。
微博热搜榜上，“江部长十大经典语录”赫然挂在第三位，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他微微一愣，点进去。
置顶帖是一位认证为“文化评论员”的大V发布的，标题是《江部长这半年，把申论写在发布会里——十大经典语录盘点》。
帖子整理了他到省委宣传部任职以来，历次发布会和公开讲话中的金句，每条后面都附了背景解读和网友评论。
江临舟一条条往下看。
第一条，来自他第一次以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身份主持的发布会，回应外媒对“皮皮虾号”军事用途的质疑。
“如果看到一把菜刀就联想到凶器，那是观者的问题，不是刀的问题。”
帖子解读：“菜刀理论”首秀，从此成为华国外宣经典案例。
网友评论：
“建议写入外交手册。”
“江部长这是把哲学课开到了发布会上。”
第二条，同样来自那次发布会，回应“公祭形式主义”质疑。
“文化自信，不是说出来的，是斗出来的。”
网友评论：
“斗出来的自信，才是真自信。”
“江部长硬气！”
第三条，来自长风号下水后的发布会，回应“地方海军”之说。
“华国是单一制国家，不存在什么‘地方海军’。
你这个问题，本身就建立在一个不存在的假设之上。”
网友评论：
“逻辑满分，直接釜底抽薪。”
“外媒记者当场懵了。”
第四条，回应“电磁弹射器军事用途”：
“我国高铁用的是电力牵引，难道也是军事设施？
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最初是为民用开发的，难道也是军事用途？”
网友评论：
“类比鬼才。”
“用魔法打败魔法。”
第五条，回应“建造成本浪费”质疑。
“国防教育本身就是最大的民生。
一个国家没有强大的国防，老百姓连生命安全都没有保障，何谈扶贫、教育、医疗？”
帖子下点赞最高的评论是：“这句话值得刻在石碑上。”
“国防与民生不是二选一，江部长说得透彻。”
第六条，来自长风号过归岛海峡后的发布会，回应“军事试探”。
“一个人在自己家里走路，需要试探吗？”
网友评论：“神回复！外媒记者估计回家要失眠。”
“这比喻绝了，又硬又巧。”
第七条，是回应“蓝V点赞‘下次去归岛放烟花’”。
“兄弟姐妹之间，有好东西想分享，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帖子解读：将敏感话题转化为同胞情谊，举重若轻。
网友评论：“江部长这话说得又温暖又霸气。”
“兄弟姐妹之间串个门、放个烟花，关外人什么事？”
第八条，来自今天的发布会，回应“龙舟冲击岛韩端午祭”。
“文化不是私有财产，不是谁独占的专利。演化不能否定源流，分支不能替代主干。”
网友评论：
“这才是文化自信该有的样子。”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第九条，来自今天的发布会，回应“长风号被军方收归”。
“一个孩子从小立志当兵，当他穿上军装的那一刻，父母会伤心吗？
不会。他们会骄傲。”
帖子底下泪目一片：“这个比喻看得我鼻子一酸。”
“汉东人民的爱国情怀，比任何武器都强大。”
第十条，同样来自今天的发布会，回应“汉东人民会不会觉得心血被拿走”。
“他们捐款，不是为占有这艘船，而是为国家强大。船走进国防序列，是它最大的荣光。
每一个汉东人都会指着它说——那艘船，有我们的一份力。”
网友评论：
“格局打开了。”
“这就是人民的力量。”
帖子最后，博主写道。
“江部长的这些语录，没有一句是背稿子背出来的，每一句都是在回应外媒刁难时即兴发挥。
他把申论写在了发布会上，把学问用在了刀刃上。
建议所有备考公务员的年轻人，好好学学。”
底下有个高赞回复调侃：“申论还是要学的，党校也还是要上的，你看江部长把申论写在发布会里，这不得满分？”
另一条回复：“江部长要是去考申论，考官怕是得当场给他鼓掌。”
有回复调侃：“江部长去就不是考试，是阅卷了。
不过阅卷老师水平太高，可能申论成绩会惨不忍睹。
还有再有回复：“你这整理得不全。还有‘体育无国界，文化有共鸣。’
‘爱国，是全世界永恒不变的主题。
屈原投江殉国，他的情怀跨越时空，值得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民族的人尊敬和学习。’
江临舟看完，忍不住笑了。
他又往下翻了几页，发现话题里不仅有网友整理的语录，还有不少媒体和自媒体发布的长文分析。
有人从“菜刀理论”谈华国外宣话语体系的创新，有人从“孩子当兵”比喻谈军民融合的情感基础，还有人将他的语录与传统文化中的“和而不同”“刚柔并济”联系起来，引经据典，洋洋洒洒。
正看着，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天仙发来的消息。
“江师兄，你上热搜了。十大语录，我们几个在群里转疯了。
当年在阁美的时候你就很能说，现在更能说了。”
稍后，菡雪的消息也到了：“世兄，今天发布会我在家看了直播。
‘孩子当兵’那段，我父亲看到了，说你讲得有血有肉，是个真正懂老百姓的干部。”
井甜则直接发了个语音，叽叽喳喳的。
“江师兄！你那个‘兄弟姐妹分享好东西’的回复太绝了！
我粉丝群里都在转，说以后谁再挑拨，就拿这句话怼回去！”
江临舟一一回复，放下手机，却见李佳佳也发来一条消息。
“师兄，省文化厅的工作群今晚炸了。
大家都说你给汉东长脸了，宋厅长都在群里转了那条十大语录的链接，建议文化厅干部干事学习。”
江临舟正要回复，胡部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临舟，网上的十大语录你看了？”
胡部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看了。部长，都是网友抬爱，我受之有愧。”
“别谦虚。”胡部长语气变得认真。
“你那些话，有思想深度。
‘国防教育是最大的民生’、‘文化不是私有财产’、‘孩子当兵’——每一句都有根基、有情怀。
宣传部的工作，就是要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话，讲清楚大道理。你做得不错。”
江临舟心里一暖：“谢谢部长。”
“对了，刚刚中宣部研究室打来电话，问我们要你那几句语录的完整出处和背景材料，说是要编入《全国宣传干部培训案例》。”
江临舟微微一怔：“编入教材？”
“对。你那些回应，不仅是汉东的经验，也是全国宣传系统可以借鉴的范例。
好好准备一下，下周可能有人来采访你，做专题。”
挂断电话，江临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书房里很安静，窗外的光明湖倒映着万家灯火，波光粼粼。
自己似乎被网络在以一种调侃认可的方式，推进内阁诸部的考察视野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