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妖将那句话落下后，绝命谷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陆沉。
陆云霄也看着他。
外事堂那边，更是连抢阵旗的动作都停了半拍。
韩青咽了口唾沫。
“它让你开门？”
苏挽月提剑靠近陆沉。
“夫君。”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向脚下阵纹。
面板跳出。
【妖巢门印感应增强】
【反封阵稳定度：七成】
【外部阵讯干扰源：外事堂区域】
陆沉看完，抬头。
“先清外事堂。”
韩青一愣。
“妖将在叫门呢。”
陆沉道：“外事堂还在抢阵权。”
林长风明白了。
“他们若接回外部投放阵，反封阵会松。”
陆沉点头。
“门会被他们帮着打开。”
这话一出，残剑阁弟子全都动了。
比起妖将，外事堂现在更麻烦。
他们原本就是这次围杀的骨架。
封谷，追踪，断后，投放阵，全是他们负责。
如今陆沉反控绝命谷，他们也被困得最惨。
阵旗插在地上，拔不出。
阵盘裂了还在转。
十几名外事堂弟子围在一起，满脸灰土。
领队弟子姓周，名周衡，是陆天恒手下最得用的弟子。
此刻他捏着一块银色阵符，疯狂往里面灌灵力。
“接通！”
“快接通！”
“外部投放阵还在天门台，长老一定能看到！”
旁边一名弟子急道：“周师兄，阵讯断了！”
周衡怒道：“不可能！”
“我们外事堂的阵讯，连秘境禁制都能穿，怎么可能断？”
那弟子脸色发白。
“不是秘境断的。”
“是陆沉切的。”
周衡猛地抬头。
低洼地阵心处，陆沉正朝这边走来。
他身后，林长风持剑。
韩青拎雷。
莫雨不见身影。
苏挽月守在阵心边缘，盯着寒霜峰和裂缝。
周衡手里的银色阵符亮了几下，又灭了。
只剩公开计分玉牌还在闪。
这东西不能断。
一断，试炼就会出大问题。
陆沉留下了它。
也只留下了它。
周衡脸色难看到极点。
“陆沉！”
“你敢私断大选阵讯？”
“你破坏天门大选公平！”
陆沉停在石墙外。
“公平？”
周衡咬牙。
“你反控封谷阵，切断外部支援，还围困同门，这不是破坏公平是什么？”
陆沉看着他。
“你们百人围杀十几人的时候，公平在哪？”
周衡嘴巴一张。
没说出话。
外事堂弟子也全都僵住。
韩青笑了。
“说啊。”
“刚才你们封谷、断路、放妖巢的时候，怎么不喊公平？”
林长风抬剑。
九柄子剑从剑匣飞出，悬在半空。
“外事堂诸位。”
“交玉牌，交阵盘。”
“还能少挨一顿。”
周衡脸色一沉。
“做梦！”
“外事堂弟子听令，护阵盘，强冲北口！”
十几名外事堂弟子立刻结阵。
他们毕竟是精锐。
阵修不擅硬拼，但护身阵盘很多。
一层层光罩撑开。
阵旗残光也被他们强行拉起，想在石墙上撕出一个口子。
陆沉抬手一点。
地面阵纹反压。
石墙没有破。
反倒是外事堂脚下的困阵亮了起来。
周衡脸色一变。
“换阵位！”
林长风已经动了。
九柄子剑分成三组。
前三剑压阵旗。
后三剑切阵盘。
最后三剑贴地，斩向阵修脚下的灵力节点。
铛铛铛！
护身阵盘不断炸开裂纹。
外事堂弟子刚想补阵，韩青一颗爆剑雷扔了进去。
“补你大爷！”
轰！
雷光炸在阵盘边缘。
三名外事堂弟子当场被掀翻。
他们身上护光还没散，莫雨已经从阴影里出现。
一刀挑断玉牌挂绳。
一指封住肩下灵力节点。
“外事堂，三分。”
声音落下，人已经没了。
周衡头皮一麻。
“守背后！”
可背后是石墙。
他们根本没有背后可守。
林长风的剑不伤命，只拆阵。
韩青的雷不炸人，只炸盘。
莫雨更狠。
每次出现，都只拿玉牌。
顺手封灵力。
被她碰过的人，短时间连站稳都难。
外事堂弟子越打越乱。
有人喊道：“周师兄，阵盘撑不住了！”
有人捂着手臂退后。
“我的玉牌没了！”
“我灵力被封了！”
周衡怒吼：“稳住！”
“陆长老就在外面！”
“我们若出事，陆长老绝不会放过残剑阁！”
韩青抬手就是一雷，砸在周衡脚边。
轰！
碎石溅起。
周衡被震得后退两步。
韩青咧嘴。
“那让他进来救你们啊。”
外事堂众人脸色惨白。
进来？
陆天恒进不来。
这里是天门大选秘境。
长老只能看，不能插手。
除非秘境崩塌。
可现在阵讯都被陆沉切了。
他们连告状都告不出去。
周衡忽然摸向怀里。
陆沉看见了。
不是玉牌。
是一枚黑边传讯符。
藏得很深。
上面有陆天恒的气息。
陆沉眼底一动。
“莫雨。”
莫雨身影一闪，出现在周衡侧后方。
周衡反应也快，反手一枚阵针甩出。
莫雨侧身避开，没有硬抢。
周衡趁机捏住传讯符，脸上露出一丝狠色。
“陆沉，你完了！”
“只要陆长老看见，你们残剑阁全都要被清算！”
陆沉没有阻止。
反而抬手，撤开了一丝阵纹压制。
传讯符亮了。
周衡愣住。
他没想到陆沉会放开。
下一息，传讯符中浮出一面水幕。
水幕另一边，是天门台。
陆天恒站在高台旁。
他原本还强撑着镇定。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脸色不太好。
可水幕接通的一瞬，他看见了绝命谷里的外事堂。
阵旗折断。
阵盘碎裂。
弟子倒了一地。
周衡满身灰尘，被林长风的剑压在原地。
韩青手里还抛着爆剑雷。
莫雨脚边堆着一串玉牌。
陆天恒脸色瞬间铁青。
“周衡！”
周衡像抓到救命稻草。
“陆长老！陆沉私控大阵，残害外事堂弟子，破坏大选——”
话没说完。
陆沉走到传讯符前。
他看着水幕里的陆天恒。
“陆长老。”
陆天恒死死盯着他。
“陆沉，你敢动我的人？”
陆沉道：“已经动了。”
陆天恒脸皮一抽。
陆沉继续道：“你的人不太经打。”
“下次想杀我，记得派贵一点的。”
天门台那边，周围人全都看了过来。
陆天恒的脸色更难看。
“你——”
陆沉抬手。
咔。
传讯符被捏碎。
水幕断开。
周衡整个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陆沉不是怕陆天恒看见。
陆沉是故意让陆天恒看见。
让他亲眼看着外事堂崩盘。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狗被清空。
韩青笑得肩膀发抖。
“爽。”
“这个传讯符用得值。”
周衡脸色灰败，忽然想冲上来抢碎符。
陆沉一脚踏下。
阵纹亮起。
周衡体内灵力一沉，膝盖直接跪在地上。
林长风九剑落下。
他的护身阵盘彻底裂开。
莫雨出现。
取牌。
封脉。
动作干净。
“外事堂领队，一分。”
周衡抬头，声音发颤。
“陆沉，你会后悔的。”
陆沉看着他。
“后悔没多收点？”
韩青立刻上前，开始扒阵盘。
“有道理。”
“外事堂阵修，阵盘另算。”
“封谷阵旗碎的也能卖，别浪费。”
外事堂弟子彻底崩了。
一个接一个交玉牌。
再没人敢硬撑。
他们最强的不是战力。
是阵。
可阵权被陆沉拿了。
外部阵讯被陆沉切了。
陆天恒的名号，也被韩青一雷砸没了。
莫雨一枚枚收牌。
每收一枚，残剑阁积分就往上跳一截。
公开计分玉牌上，残剑阁的排名再次暴涨。
远处观战的小队看得头皮发紧。
有人低声道：“外事堂也没了。”
“寒霜峰没了。”
“赵家被扒了。”
“二长老一脉交了牌。”
“绝命谷里，还剩谁敢围残剑阁？”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很清楚。
没有了。
陆沉站在外事堂区域中央，抬头看向裂缝。
黑风妖将还趴在那里。
它没有再爬出。
但它一直盯着陆沉。
秦雪柔掌心的玉符残片，已经裂成三块。
黑气沿着她手臂往肩头蔓延。
苏挽月转身喊道：“夫君，门印反应更强了。”
陆沉低头。
掌心处，不知何时浮出一道黑色印痕。
像一枚锁孔。
面板弹出血色提示。
【妖巢门印已显化】
【当前状态：被动唤醒】
【门内目标正在确认血脉】
韩青脸上的笑慢慢收起。
“血脉？”
林长风皱眉。
“陆天恒当年到底拿了什么？”
陆沉没有说话。
他抬手按住掌心印痕。
可那印痕没有消失。
反而更烫。
裂缝里，黑风妖将低下头，声音再次传出。
“钥匙已醒。”
“门，要开了。”
苏挽月一步站到陆沉身侧。
“我陪你。”
陆沉看着裂缝深处。
那里有一股气息，正在往外推。
不是妖将。
比妖将更深。
更旧。
下一息，秦雪柔忽然抬头，脸上没了血色。
她看着陆沉，声音发抖。
“陆沉……玉符里那个人说……”
“你不是陆天恒丢掉的儿子。”
“你是他偷出来的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