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姚启云面色铁青。
他的计划是逼迫这位皇太孙低头。
只要破了他储君的这个身份，那林昭将无缘皇位，林云绝不会将大位传给一个失败者。
所以，他压根就没想下杀手。
他这么说，不过是心理暗示、施压而已。
可林昭不按常理出牌。
主动将这句话说出来，将他架到了这个位置。
如果他不敢动手，那今天这一出就是个笑话。
但如果真的动手，他还有明天吗？
自己靠着一身剐干掉一个大端储君，看似值得。
但这么做，就等于将自己变成了一颗弃子。
他不是政治素人，自然不会干这种政治自杀的事。
可现在被逼到这个份上，面对四周的目光，姚启云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
他犹豫了。
手指搭在枪柄上，却没有抽出来。
就在这时！
林昭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的手按在枪柄上，顺势将那支枪抽了出来，抵在了自己的前额。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殿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昭盯着姚启云的眼睛，嘴角挂着冷笑。
“来呀！姚大人扣动一下扳机，今天这一局，你就赢了！”
姚启云咬紧牙关，怒视着林昭，额头的青筋暴起。
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明明是自己占据着主动权，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架在火上烤。
这小子为什么就不能选择低头呢？
这一刻，姚启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他在争夺的是政治利益。
他做事看似疯狂，利用红莲会策划过很多带有极端色彩的行动，但那是他控制、蛊惑这些人的一种手段，是为了确立权威。
他自己，是个极度理性的政客，绝不会做政治自杀的事。
可是这次，这位皇太孙完全不给他半点机会。
两人对峙了片刻，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终于，姚启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太孙殿下，你难道就真的不怕死吗？”
林昭戏谑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从容。
“人都只有一条命，本宫当然也怕死。”
姚启云一脸不甘心，声音都变得沙哑。
“那既然如此，你为何就不能低头求饶？只要你求饶，下官肯定饶你一命！”
这下，楚胥站在一边算是看懂了。
这压根不是生死决斗，而是底层对顶层发起的挑战。
姚启云的这番话，充分暴露出了他的心虚与自卑。
而林昭，没有辜负林家宗室的尊严。
在楚胥看来，如果这次被林云视作一次考验，那林昭显然已经成功了。
林昭一脸轻蔑地看着姚启云，嘴角微微上翘。
“求饶？”
“姚大人也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主人会向一条狗求饶？”
这句话道出了林昭心中的骄傲，这像是一道天堑，是宗室与官员之间最大的区别。
官做得再大，也只是服务于宗室的一小撮人。
他们要是离开宗室、离开朝廷，失去皇权对他们的认可，那他们将什么也不是。
但没有他们，宗室还可以培养其他听话的人上位。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也是林昭作为储君最大的底气。
果然，这句话一出，姚启云面色涨得通红，持枪的手在轻微颤抖。
显然，他内心在疯狂挣扎，理智在与疯狂斗争。
所有人此刻都紧张到了极点。
包括林昭自己。
别看他表现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那是因为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像一个想要挑战皇权的官员低头。
他的前额，也全都是冷汗。
就在姚启云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的一瞬间。
“报！”
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江夏郡的将士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大人，前线来报！在江夏郡西部，发现至少十万大军。他们应该是驻扎在稻城以西的驻军！”
此话一出，楚胥和赵灵儿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他俩脑中第一反应就是，秦淮带着援军来救驾了。
也证明这位皇太孙并没有看走眼，秦淮这次的确是尽到了职责。
正说着，殿外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守在外面的官兵将士仰头望天，却看到四五架战机在空中盘旋，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整个江夏郡，已经被火力覆盖。
现在只需一声令下，这里将会葬身火海。
又一名通讯兵跑了进来，一脸惊慌失措。
“大人！江夏郡失守了！是当今太尉府秦太尉亲自统兵，已经杀进城内！”
话还没说完，行宫外的大门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在场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枪口一致对外。
门外传来秦淮的大吼声，声如洪钟。
“不想死的，都给本官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所有江夏郡的官兵面面相觑。
总督府的高层早已被姚启云换血，但这些底层官兵压根就不知情。
面对这种阵仗，他们也搞不清状况。
一看到秦淮一手持枪、一手捧着御赐金剑，身后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将士，一个个吓得连忙低头，将手中的枪扔在地上。
楚胥快步上前迎接，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高看了秦淮一眼。
他苦笑一声，拱手道：“秦太尉，来得正是时候。”
秦淮刚要跟他客套两句，目光扫过殿内，却刚好看到姚启云的枪口指着林昭的头。
他勃然大怒，大步冲上前，呵斥道：“姚启云，你放肆！”
姚启云戏谑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与释然。
他明白，自己输了。
缓缓将持枪的手从林昭前额挪开，手指松开，“啪嗒”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林昭，声音低沉而沙哑。
“太孙殿下果然名不虚传。看来，这一次的确是下官输了，而且输得一点也不冤。”
“但是，下官也算是胜天半子。”
林昭一挑眉，目光锐利。
“何出此言？”
姚启云发出一阵怪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其实，下官出门前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成功，那一切最好。倘若失败，第二套计划就会立即启动。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