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楚胥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四溅。
他猛然站起身，怒视着姚启云，喝道：“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太孙殿下如此无礼！”
此话一出，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更是被推到了顶点。
双方护卫同时拔枪，黑洞洞的枪口互相指向对方，扳机护圈上的手指微微发紧，大有要火并的架势。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姚启云面色阴沉，凝视着林昭，对楚胥的喝斥充耳不闻。
他选择无视楚胥，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楚胥虽是阁老，但在这位皇太孙面前也要听喝。
而今天自己能不能拿下这位未来的大端储君，就看这场对弈。
如果赢了，他以及身后的红莲会就能赢得更大的战略空间，甚至将来有机会染指大端的皇权。
但如果今天这一关都熬不过去，连这位大端储君都斗不过，那面对远在京城的林云，就更不是对手。
所以这一次，姚启云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前来的，不成功便成仁。
一旁的赵灵儿此刻紧张到浑身发抖。
自从她赵家被夷三族，她对这种顶层的博弈就充满了抵触与恐惧。
此刻发生的事与当年的紧张态势如出一辙，勾起了她那段痛苦的回忆。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这时，林昭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
“姚大人，你要先搞清楚一件事，并不是你的嗓门有多大，手里的枪有多少，就能决定成败。千万不要误判了形势。”
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虽然你控制了红莲会，间接掌控了整个江夏郡。但别忘了，江夏郡也只是大端神朝的一个郡。所以你想赢，不是没有机会，但可以说相当渺茫。”
姚启云面色不变，依旧盯着他。
林昭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但说实话，姚大人的能力以及胆魄，本宫都非常欣赏。所以，无论背后是谁在支持你，本宫都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对你的越界行为也不追责。但前提是，你现在必须要认清现实，臣服！！”
“你可能会得到更多。但要是选择对抗，本宫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不会有出路。你也不会有好下场，包括背后支持你的三叔，也是一样。”
此话一出，瞬间震惊全场。
无论是楚胥、赵灵儿，还是原本从容自信的姚启云，都大受震撼。
楚胥和赵灵儿是没想到，这背后居然是远在虎牢城的林景丰在暗中策划。
顺着林昭的这个思路，这件事的确透着诡异。
如果没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持，就江夏郡的这些人，哪来的胆量敢与朝廷公然对抗？
甚至敢当着他林昭的面抓人，这本来就是不可思议。
而如果真的是林景丰在暗中搞鬼，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这也更让楚胥感到棘手。
以前的林景丰都是在新大陆被动接招，可现在他已经强大到可以主动出击，并且利用大端内部的矛盾挑起对抗。
这种战略上的升维，才是最大的威胁。
在楚胥看来，这是林景丰进化的象征。
姚启云最初也是震惊，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他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太孙殿下这想象力，的确是丰富。您说的应该是三皇子林景丰。但可惜，本官与他素未谋面，他也并不是本官的靠山。所以，让太孙殿下失望了。”
林昭意味深长一笑，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
“没关系，你不承认也不要紧。其实在本宫看来，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凭什么敢来抓人？是不将本宫这个大端储君放在眼里吗？”
姚启云长舒一口气，放松地靠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戏谑地盯着林昭，含笑开口。
“您说得对。虽然您贵为储君，但终究还不是大端的皇帝。所以就凭您一人，带着这几十名护卫，就想在当今的江夏郡掌控全局，显然是做不到的。”
“下官并不想伤害太孙殿下。但俗话说，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如果太孙殿下今天真的不配合，那么您就不要怪下官这个粗人，做出让您意想不到的事了。”
楚胥勃然大怒，刚要开口训斥，却被林昭一个眼神镇住了。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楚胥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坐下，攥紧了拳头。
林昭缓缓起身，踱步来到姚启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昭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好。姚大人果然是能干大事的人。但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不是要动手吗？那就先用本宫立威好了。只要你真有胆量下杀手，今天这一局，你肯定能赢。”
楚胥脸色大变，连忙站起身，急切道：“太孙殿下，您乃是我大端储君，就算拼命也应该是老夫去死！”
林昭打断他，头也不回，语气平淡。
“楚阁老难道还没看明白吗？人家姚大人看中的是本宫，而不是你。他想杀的也是本宫。”
“另外，你记住，咱们之前可是打过赌的。如果本宫赌输了，甘愿死在这儿，也能换回你们一条生路。”
楚胥长叹一声，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无话可说。
但他也感受到了这位皇太孙的确是非同一般，年纪轻轻就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已经碾压了当今宗室绝大多数人。
恐怕能有他这种心态的，当今除了襄帝，也就远在虎牢城的林景丰了。
但这位皇太孙才二十多岁啊！
对别人来说，年轻是本钱，但对他来说，这个年纪已经触顶。
将来至少也是一方枭雄，但更大的可能，是大端未来的皇帝。
赵灵儿此刻已经说不出话，一手捂着嘴，眼眶泛红。
在这种场合下能扛住压力，就已经远超常人。
但还能在绝对弱势的前提下掌控主动权，以命相搏，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感激，还有深深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