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谪仙似的人物！就在程昱与郝昭隔河对峙之际，云凡亲率五千将士，已悄然折向西南，深入一片密林。
夜色如墨，林间万籁俱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赵云早率部埋伏于林深处，云凡则携司马懿，领两千轻骑缓步穿林而行。
司马懿抬眼望向前方幽暗小径，低声问道：
“都督，若敌军绕道而行，我等岂非白守一场？”
云凡目光扫过地势起伏，唇角微扬：
“他们，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大地忽地微微震颤——黑夜尽头，数千道黑影如潮水般涌来，甲胄森寒，马蹄如雷，正朝北面疾驰！
司马懿心头一震。
云凡竟能掐准敌军必经之路？这等算无遗策，简直匪夷所思！
他尚在惊疑，曹纯前锋已遥见云凡队伍，立时勒缰减速。
云凡立马横枪，朗声高呼：
“前方可是主公麾下援军？”
曹纯凝神细辨那片模糊黑影，闻声大喜——云凡竟尚未识破我军真容！
他急忙扬声回应：
“前面可是云大都督？主公闻讯，急遣末将星夜驰援，共护天子！”
云凡朗笑一声：
“既是我主亲令，诸位且上前答话！”
曹纯心中狂喜，侧身低嘱副将：
“传令各队，听我号角——号响即冲，不留活口！”
副将抱拳低应：
“得令！”
随即快马穿梭，一道道密令无声铺开。
在云凡示意下，曹纯所部缓缓向前推进。
云凡又笑着问：
“敢问领军者何人？还请通报名号。”
曹纯眼看距敌不足百步，狞然一笑，厉声喝道：
“曹纯在此！云凡小儿，今日便是你毙命之期！”
“全军——冲锋！”
话音未落，林中骤然炸开一声惊雷般的巨响！
不等曹纯骑兵提速，赵云已率伏兵如白虹贯日，从密林深处悍然杀出！
“杀——！”
左右两侧林间，喊杀声轰然爆起，震得枝叶簌簌而落。
云凡眸光一凛，断喝一声：
“全军——压上！”
长剑出鞘，寒光映月，他振臂高呼：
“冲啊！”
刹那之间，两千铁骑齐齐催马，如怒涛拍岸，迎头撞向敌阵！
曹纯眼前一黑，脑中轰然炸开——竟是埋伏？！
他瞬间醒悟：云凡根本不是迎战，而是专程诱他慢行！
骑兵之威，在于雷霆之势；失了速度，铁甲不过累赘，战马反成累赘！
他嘶声大吼：
“撤！快撤——！”
“全军后撤——！”
可为时已晚。赵云铁骑如刀劈竹，已撕开前阵；云凡本部亦三面合围，箭雨横飞，刀光蔽月。
两军顷刻绞作一团。
但曹纯兵马未及列阵，阵脚已乱，士卒溃散，几无还手之力。
不多时，赵云一骑当先奔至云凡马前，银甲染血，袍角翻飞，朗声道：
“都督，斩敌千余，余部溃散奔逃，曹纯仅带残兵八百余骑，仓皇北遁！”
“是否衔尾追击？”
云凡淡淡一笑：
“穷寇莫追。收兵回营，引程昱渡河！”
“喏！”
赵云抱拳领命，转身挥旗，数千铁骑卷起漫天烟尘，直奔函水北岸而去。
依云凡部署，大军直冲敌营辕门，火把齐举，烈焰腾空；河岸霎时杀声再起，火光映红半边天幕。
程昱刚解甲躺下，忽闻远处人声鼎沸、金鼓齐鸣。
他猛然坐起，厉声喝问：
“来人！何事喧哗？！”
亲卫踉跄闯入，声音发紧：
“将军，对岸——火起！杀声震天！”
程昱闻言，眸中寒光骤然迸射，厉声喝道：
“传令三军，即刻整备——渡河接应，驰援曹纯！”
“得令！”
亲卫抱拳疾奔而去。程昱一把抓起玄色大氅披上肩头，大步踏出营帐，恰见荀彧也掀帘而出。
荀彧抬眼望见程昱，立即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仲德兄，对岸火势冲天、人声鼎沸，莫非是曹纯将军已破敌营？”
程昱抬首凝望北岸——烈焰翻卷如龙，金鼓嘶鸣似雷，霎时抚须仰天，朗声大笑：
“定是曹纯得手了！”
“我军须臾不可迟疑，即刻强渡，迎奉天子回銮！”
“来人！擂鼓升旗，全军开拔，抢渡黄河，接驾回京！”
“遵命！”
号令一落，六千甲士齐吼应诺，纵身跃入刺骨冰河，踏浪劈波，直扑北岸。
程昱立于水畔，望着黑压压的人潮逆流而上，忍不住放声狂笑：
“哈哈哈……云凡小儿机关用尽，终究栽在我军前后合围之下！”
荀彧静立一旁，轻叹一声：
“但愿天子安泰，不受惊扰。”
程昱眯眼捻须，语气笃定：
“刀兵交击之际，天子难免震骇，不过片刻惶恐，无碍大局。”
荀彧默然点头，目光却不由投向北岸——这一瞥，他瞳孔骤缩，失声低吼：
“速退！全军撤回！”
程昱浑身一僵，愕然回首：
“何故？”
荀彧手指北岸，声音发紧：
“听——杀声断了！”
程昱心头猛震，侧耳细辨，果然万籁俱寂，唯余风卷残火噼啪作响。而半数士卒，早已深陷激流之中。
“杀——！！！”
陡然一声炸雷般怒吼撕裂夜幕，大地轰然震颤，数千铁骑自暗影中奔涌而出，铁蹄翻飞如暴雨倾盆，直撞程昱阵脚！
程昱头皮炸裂，脊背发凉，脑中电闪——
中计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将士在北岸被云凡军分割围杀，气得双目赤红，暴吼出声：
“云凡小贼，竟如此阴鸷诡谲！”
他岂能不知？云凡早识破曹纯虚张声势，反将计就计，诱他仓促渡河！
天下怎会有这般洞若观火之人？
他连曹纯都扮作刘备旧部了，竟仍被一眼看穿？！
荀彧望着状若疯虎的程昱，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笑意。
早该在云凡初至时，不顾一切强渡突袭……
如今百般筹谋，尽数成空，反落进对方掌心！
此人独镇此地，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制他？
荀彧摇头苦笑：
“单他一人在此，我等皆非敌手。”
程昱长吁一声，胸中翻江倒海。
次次如此——眼看胜券在握，却总在最后一刻发觉，自己每一步，都在云凡算中踱过。
他攥紧拳头，喉头滚烫，终是沉声低语：
“云凡……真乃不可力敌之雄也！”
话音未落，溃兵已如潮水倒卷——曹军被铁骑驱赶入河，溺者无数，呼救声随浊浪翻涌，凄厉刺耳。
云凡立马高坡，挥剑指南，声震四野：
“踏冰过河，碾碎敌营！”
“杀——！！！”
六千余骑踏浪而起，铁甲映着火光，如洪流决堤，直灌南岸。
荀彧脸色煞白，急声道：
“快撤！我军仅余两千残卒，万难再战！”
程昱面如寒铁，死死盯住对岸策马奔来的云凡身影，胸口似堵巨石。
势均力敌，却溃不成军！
满腔不甘烧灼肺腑，他猛然抽刀劈空，嘶声下令：
“全军后撤，退守阳武！”
话音未落，已与荀彧转身疾走，旌旗狼藉，败势如崩。
云凡铁骑衔尾追击，一路斩杀近十里，又毙曹军千余，方收兵勒马，缓缓退回北岸。
……
刘协端坐车驾之内，耳听杀声渐息，心头热血翻涌，脱口赞道：
“云侍郎真乃天降神将！”
伏完含笑拱手：
“陛下久居宫禁，少闻云凡事迹，故有此叹。”
“实则此人三年前便曾大破曹军主力，威震中原！”
“哦？”
刘协眼睛一亮，身子微倾：
“方才国丈提及云凡火烧周瑜水寨，朕便觉此人通晓天文、熟谙地利，智勇双绝。”
“那他是如何击溃曹贼的？”
他越听越入神，仿佛置身市井茶肆，听评书先生拍案说英雄，血脉贲张，欲罢不能。
伏寿亦掩袖轻笑：
“听父亲所言，这云凡确是天生善战之人！”
“只是……曹贼兵精将悍，云凡又是凭何以弱胜强？”
伏完闻言，唇角微扬，不疾不徐。
在曹操刻意散布之下，云凡骁勇善谋的威名早已震动四方。身为国丈，伏完自然格外关注刘备帐下这位文韬武略俱臻上乘的头号重臣。
云凡的历次战功，他早如数家珍。
他慢悠悠开口道：
“话说建安二年，刘皇叔平定袁术后，顺势拿下九江郡，随即命云凡与关羽共守淮南……”
接着，便将云凡如何以四万未经战阵的新卒突袭徐州，再以虚张声势之策迷惑曹操，最终掘河灌城、水淹下邳的全过程娓娓道来。
“国丈是说，云凡仅凭八万人马，就击垮了曹操与吕布联手拼凑的十六万雄师？”
刘协瞳孔骤缩，虽难具象十六万与八万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兵力悬殊，却分明嗅到了一股压倒性的力量差。
伏寿听得屏息凝神，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尤其听到下邳城破那一役——滔天浊浪席卷曹营，十万精锐顷刻溃散，她后背一凉，脊梁骨都泛起寒意。
伏完抚须而笑：
“不错。若算上刘备亲率的援军，云凡实际可调之兵，约有十二万。”
刘协却摆手摇头：
“那支援兵马，几无建树。纵无一兵一卒增援，云侍郎照样能斩曹贼于马下！”
他低语如叹：
“擎天之柱啊！”
“云侍郎真乃擎天之柱！”
“我大汉若有此人坐镇朝堂，何愁中兴无望！”
话音未落，他猛然攥住伏完手腕，力道之重，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国丈，此番南行，务必为云侍郎晋位加勋！”
“区区黄门侍郎，岂配得上这等人物？”
“大汉重振山河的担子，就该压在他肩上！”
伏完闻言，捻须轻笑：
“陛下所言极是。此人年纪尚轻，却已通晓诗律、擅书丹青、精于琴理、深谙弈局，样样皆达炉火纯青之境！”
刘协长吁一口气，仰天慨叹：
“世间竟真有这般谪仙似的人物！”
“朕困守深宫多年，竟不识此等栋梁之名，实在汗颜！”
伏完见火候已到，立即压低声音：
“陛下，云凡再非凡，终究是刘备麾下鹰犬！”
“此番南下，皇叔态度如何，还请陛下三思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