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长安再无险可守。数万雄兵摧枯拉朽，顷刻间城垣易主。云凡缓步踏入太守府正厅，端坐于上首，目光扫过被缚在阶下的钟繇与张既，含笑开口：
“二位，可愿归顺？”
钟繇抬眼直视，眉宇紧锁：
“你真是云凡？”
“不是被我军死死围在南阳么？”
云凡轻笑颔首：
“我军绕道郏下，突袭武关。”
“这几日，钟校尉难道没听闻西凉、汉中两路兵马齐动的消息？”
钟繇脸色一僵，苦笑浮上嘴角：
“原来如此！难怪马超、张鲁突然出兵——竟是你在背后推手！”
他长于理政，短于军机，此前虽觉异样，却未深究。如今云凡现身，一切谜团豁然洞开！
云凡望向钟繇，笑意温然：
“此计非出自我手，乃士元所谋。钟校尉败得，不冤。”
庞统拱手接话：
“都督，长安既定，何不趁势东进，直取潼关？”
云凡转眸一笑，目光落回钟繇脸上：
“何须强攻？得了钟校尉，潼关已是囊中之物。”
“烦请校尉亲笔一道手令——开城放行。”
钟繇冷冷一笑，脊背挺直：
“我身为俘囚，宁折不降。尔等若想取潼关，尽管再去使诈便是！”
“休想借我名号！”
见其执拗，云凡侧首吩咐郝昭：
“伯道，去书房取钟校尉平日墨迹来。”
钟繇愕然：“你要我字迹作甚？”
云凡扬唇一笑：
“替校尉代笔写一封手令。”
庞统脱口惊问：
“早闻都督书艺冠绝当世，莫非真能摹得毫厘不差？”
云凡点头。待郝昭捧来几页钟繇亲书，他提笔蘸墨，落纸如风，须臾而成。
庞统凑近细看，忍不住击节叹服：
“这等本事，将来怕是要派上大用场！”
钟繇霍然抬头，盯着那封手令，面色霎时雪白。
此人竟能将自己笔意神韵，临摹得形神俱似？
他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书家！
可再定睛一看——墨迹沉稳、转折老辣、连笔走势、飞白节奏，无不吻合！
这哪是人？分明是个通天彻地的妖孽！样样精通，件件拔尖！单这一手字，就足以傲视百代书林！
张既垂首静坐，指尖掐进掌心，久久无言。
遇上这种对手，还怎么打？
云凡不睬二人惊色，转身对徐庶道：
“元直，持此手令，率五千精锐速取潼关！”
“拿下之后，闭关固守，待我主力压境！”
“都督要亲赴潼关？”庞统眉头一拧。
“眼下俘卒逾万，不整编安顿，岂非埋下祸根？”
云凡摇头，目光投向潼关方向，虚空赫然浮现一行赤字：
【风险程度：极度风险！】
他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拖不得了——曹操主力，已在路上！”
庞统神色一凛。
不错，此番曹公极可能倾力驰援关中，照脚程推算，确已迫在眉睫！
“报——”斥候疾步闯入，“曹军主力自函谷关星夜疾进，距此仅五十里！”
“最迟今日申时，必至潼关之下！”
潼关守将府内，云凡与众人围坐堂中。
魏延率两万兵镇守长安未至，其余赵云、黄忠、庞统、徐庶、陆议皆列席在侧。
云凡听完军情，沉声下令：
“再探！”
“喏！”
传令兵疾步而去。云凡环视诸将，缓缓开口：
“诸君以为，当下该如何应对？”
庞统抚须笑道：
“都督，长安已在我手，正宜以逸待劳，凭关据守。”
“曹操千里奔袭，终将徒劳无功。”
徐庶正色道：
眼下战局已然清晰，我军已稳控关中，主公正挥师直指许都，豫州落入掌中，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半年来，我军连克荆州、关中、豫州，兵锋所向，势如破竹；可战线拉得太长，粮秣难继，将士疲敝，再难发起大规模攻势。
曹操若亲至潼关，必不强攻——他比谁都清楚，硬啃关隘，徒耗精锐。
况且我军拿下豫州之后，南阳孤悬敌后，守军人心浮动，失守只是早晚之事。
咱们只需固守险要，以逸待劳！
云凡听罢，唇角微扬：
“战局确已分明，可我军真正的目标，至今仍未达成！”
陆议肃容低语：
“都督所指……可是迎奉天子？”
云凡颔首：
“不错。此番出征，不是为了占地盘，而是为了接回天子。若銮驾未归，这场仗，便不算完！”
庞统眉头紧锁：
“可曹操岂会拱手相让？此前我军趁其东西两线空虚，闪电夺地，反倒逼得他收缩防线，把散兵游勇尽数收拢。”
“此役我军主力折损不小，曹军却仍保有十七八万精锐。”
“若他死守兖州，凭我军如今的兵力与补给，根本啃不动那道铁壁！”
云凡点头：
“正因如此，曹操此刻怕是早已胸有成竹。”
“许昌离前线太近，他定会迁都——当年官渡鏖兵，他抽不开身；如今大局落定，迁都已是板上钉钉！”
“若我军能抽出一支轻骑，避开洛阳重兵，自北岸悄然南下，穿平顶山隘而过，便可直插许都腹心！”
庞统神色一凛：
“这支骑兵深入虎穴，一旦被曹军察觉，怕是插翅难飞！”
云凡朗声一笑：
“所以，曹操来了，咱们得拖住他！”
“全军换曹军甲胄，扯曹军旗号，先从蒲津渡抢渡黄河，潜行东进，贴着北岸疾驰。”
“抵洛阳后不入城，火速南渡，绕开城池，取道平顶山小径穿行，直扑许昌！”
“我军皆是快马，即便绕路时被他发现，他也追不上——步卒跑不过骑兵，弓弩够不着马蹄！”
“若许都正在迁驾，我军便隐伏待机；若銮驾已启程，那就半道截击，抢回天子！”
庞统等人闻言，齐齐变色。
徐庶面露忧色：
“此计凶险至极！我军骑兵本就不足，一旦折损，便是伤筋动骨！”
赵云霍然起身，抱拳沉声道：
“都督，此任交予云，必不负命！”
云凡却摇头而笑：
“子龙忠勇无双，可曹营十几万大军环伺，单靠你一人突入，恐遭围猎堵截。”
“这一趟，我亲自去——率精骑救驾！”
“这……”
赵云一时怔住。
庞统等人更是惊愕失语：
“都督怎可亲身涉险？！”
云凡淡然一笑：
“诸位莫非忘了——当初我亲率三千铁骑，一夜踏碎周瑜水寨？”
众人闻之，面面相觑。
随他打过赤壁旧仗的老将，早换了几茬；如今帐下诸人，只听过传闻，未见真章。
庞统压低声音：
“都督如今坐镇中枢，统御数十万雄兵，岂同昔日孤军破阵之时？”
“关中初定，根基未稳，您若远赴险地，万一生变，谁来稳住大局？”
云凡摆手：
“关中已如磐石，我只带八千骑走，其余兵马尽留此地。尔等若连这点局面都守不住，那便是我眼瞎识人！”
见赵云还想开口，他眸光一沉，声如寒铁：
“吾为大都督，军令如山——尔等欲抗命否？”
“我们……”
满帐寂然，无人应声。
没有刘备坐镇，谁还能压得住云凡的威势？
他权柄在握，不容置喙，众人只得苦笑低头：
“末将领命！”
云凡神色转缓，笑道：
“庞统，即日起暂领军师中郎将，兼京兆郡守——我走之后，务必把京兆牢牢攥在我军手中！”
“元直暂署京兆校尉，与魏延、黄忠共掌防务！”
“陆议为京兆郡从事，佐士元理政安民。”
“子龙，即刻北上蒲津渡，渡河东进，沿岸择地隐伏，静候我亲率主力与你汇合！”
赵云迟疑道：
“都督不是要统兵出征么，为何偏要分头行动？”
云凡嘴角一扬，笑意清朗：
“想拖住曹操，再高明的计策，也抵不上我亲自坐镇此处！”
“等他来了，我自去迎他一迎！”
“都督要亲自见曹操？”
满帐哗然，众人面面相觑，心下直呼荒唐——云凡今日莫不是吃了豹子胆，句句都往人心里撞！
云凡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只轻轻一笑，并不作答。
老曹啊老曹，多年未见，这回撞上了，哪能不顺手再搅他一局？
潼关官道之上。
曹军旌旗如铁，六万甲士踏尘而行，寒光凛冽，杀气凝霜。
曹操端坐中军战车，面色沉如古井，耳畔尽是斥候奔马传令之声，一声紧似一声：
“报！前方山林无伏兵！”
“报！黄河滩头不见敌踪！”
“报！崤山隘口空寂无声！”
“报！四野皆无敌军踪迹！”
郭嘉与荀攸立于车旁，听着接连不断的禀报，相视苦笑。
但凡朝云凡方向进兵，必得把山川草木、沟壑水泽翻个底朝天才敢挪步。这般行军，简直前无古人。
忽地，又一道急促马蹄声劈开沉寂：
“报——潼关八百里加急！”
曹操霍然抬眼，声音微沉：
“讲！”
信使滚鞍下马，嗓音发紧：
“主公！潼关……失守了！”
曹操猛一攥拳，喉头滚出一声低吼：
“云凡小儿！”
“怎会快成这样？”
“三万精兵，竟拦不住他一人？！”
徐晃、钟繇、曹休至今杳无音信——潼关陷落时，连援兵影子都没见着！这些人怕是已落入云凡手中。丢了城池尚可夺回，若连肱骨之臣都被生擒，曹操只觉胸口如遭重锤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