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两个字,被季宴时刻意咬重了,重得像在舌头上磨过一样。

    秦征总算明白季宴时方才的阴阳怪气从何而来了。他嘴角往下撇了撇,带着几分“受不了你”的嫌弃:“宁王府是不是没有镜子?你该看看你现在妒夫的嘴脸!”

    他说“妒夫”两个字时,咬得特别重。

    季宴时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表现。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秦征的心窝:“夫妻之间的事,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是不会懂的。”

    秦征:“……”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憋屈,从憋屈变成了认命。

    沈清棠失笑,看着被一句绝杀的秦征。秦征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眉毛拧成了麻花,整个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劲使不出。

    秦征知道了原因,便也不愿意当这个亮灯笼——人家小两口的事,他掺和什么?

    他“切”了一声,转身,动作大得袍角都飞了起来。

    走了两步,他又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整天吃醋,酸死你!”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走向真人CS的场子,背影带着几分“不跟你一般见识”的倔强。

    沈清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果园的转角处,才回过头,看着季宴时,嘴角的笑还挂着,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和好奇。她问出自己的困惑:“你怎么带着孩子过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看了一眼糖糖和果果。

    两个孩子正被奶娘带着在不远处玩耍,糖糖蹲在地上摘野花,果果跟在后面追一只蝴蝶,小短腿跑得飞快。

    对外,糖糖和果果跟季宴时是没关系的。

    她一直以孀居的身份在京城活动。

    丈夫死了,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娘家,开铺子做生意。

    这是她给自己立的人设,也是她保护孩子的方式。

    季宴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牵着两个孩子过来,落在旁人眼里,难免会引起猜测。

    季宴时低头看着沈清棠,沈清棠也看着他。

    日光落在季宴时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角,又从她的唇角滑到她的下颌,最后停在她的眼睛里。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很轻很淡,却看得沈清棠心头一软。

    “总归要到人前相处的。本王得让天下人知道本王的态度。”

    季宴时想让旁人知道,纵使他只是个“继父”,也会爱屋及乌,把两个孩子“视为己出”。

    沈清棠还是不太认同。

    不是不认同季宴时的做法,是不认同他和果果出现在同一场合。

    她的目光从季宴时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正蹲在草地上摘野花的果果身上,眉心微微蹙起,像一朵被风吹皱的云。

    “小果果跟你长得越来越像。”沈清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忧,“你不在跟前,旁人还不会做联想。”

    父子俩越长越像。眼睛、鼻子、脸型,连那股子不爱搭理人的孤傲劲儿都像,站在一起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只是小孩子稚嫩,五官还没长开,加上季宴时在京城出现,脸上总是带着易容,不太容易让人将他们联想到一起。可是父子俩站在一起时,那种骨子里的相似便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