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春日宴办得很成功。

    沈清棠站在遮阳伞下,目光从玩得不亦乐乎的宾客身上缓缓挪到沈家人身上。

    草坪上,有人在帐篷区围坐聊天,有人在采摘园里挎着篮子摘樱桃,有人在湖边垂钓,有人在天幕下下棋喝茶。孩子们在淘气堡里爬上爬下,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却让人忍不住微笑的歌。

    沈家人这会儿都聚来她身边。

    沈清棠看着这一切,眼中除了欣慰更多的是骄傲。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有光,那光不是日光,是发自内心的、看着家人一步步成长的满足。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身边几个人的耳中。

    若是用现代的公司制度来形容沈记,沈清棠已然从事事亲力亲为的小摊贩,快速成长为跨国集团的CEO,并且游刃有余。

    她不再需要亲自去盘每一个柜台、核每一笔账目,而是站在更高的地方,把握方向,布局落子。

    而沈清兰,则快速从一个相夫教子的后宅夫人,被迫成为一个合格的财务总监。她学会了看账本、做报表、核算成本、控制预算,那些曾经只在魏国公府账房里见过的数字,如今在她笔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沈逸和沈清棠从北川精心挑选而来的沈家少年们,更是进步迅速。

    若把京城沈记比作分公司,沈逸就是合格的分公司总经理。

    他管人、管事、管钱,里里外外一把抓,出了差错自己扛,有了成绩往沈清棠身上推,从不居功。

    而少年们,则是在轮岗的管培生。今天在万客来熟悉柜台运营,明天去侍女阁学习客户服务,后天到庄子上了解各种果蔬的生长特性。

    轮岗是暂时的,未来他们都将会成为各个分公司独当一面的总经理。

    能主动开疆拓土,也能独挑大梁,守好一城分公司。

    其中表现最优秀的就是沈耀祖。

    他现在已经可以出师了。

    沈清棠的意思是自己去西蒙后,让他去南方历练——将来整个长江以南的地区,都归他管。

    然而沈耀祖拒绝了。

    他说自己还年轻,要学的还太多,想再跟着沈清棠多学习。说这话时,他挠了挠后脑勺,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那个平时咋咋呼呼、动不动就要去泼油漆的少年,在那一刻显得格外沉稳。

    第二个优秀的少年,确切地说是少女——就是沈清芳。

    其实沈清芳的资质不如沈耀祖,她没有他那份天生的机灵劲儿,也没有他那张嘴皮子。可她比任何人都努力。

    她不想辜负沈清棠的期望,更不想让那些不服她的人看扁,所以格外下功夫。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看账本,夜深了还在琢磨第二天的工作安排,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除了照顾弟弟之外都花在了工作上。

    她做得很好,出乎沈清棠和所有人意料的好。

    那些曾经质疑她“是个女孩子不应抛头露面”的人,都闭上了嘴。不是在沈清芳面前闭嘴的,是在事实面前闭嘴的。

    她经手的项目,没有出过差错;她负责的客户,没有不满意的;她管理的团队,没有一个抱怨的。

    她和沈耀祖一样,比起主管一城一池的生意,更愿意跟着沈清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