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疾驰在路上。
车载蓝牙里的忙音一声接着一声,迟迟没有被接通。
谢之闻握着方向盘,一遍遍地按下重播键,但结果都是一样。
无休无止的忙音,祝今樾的电话打不通。
没有被拉黑,她也没有关机,就是不接他电话。
谢之闻最后一次挂掉通话,在路口转弯,拐进了人才公寓门前的梧桐大道。
打不通她的电话,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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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樾抱膝坐在沙发上,原木茶几上的手机滋滋作响。
她垂着眼,眼看着屏幕上的来电界面暗下去,没过一会儿,再次亮起,然后再熄灭。
反反复复几次,显示的都是同一个联系人的名字——
谢之闻。
他今天大抵是工作很忙,白天都没空和她聊天,只在傍晚时发了那一条消息过来。
没有得到回复,而现在下班回到家后,发现她离开了,应该也看到了她在留言板上写的话,所以才打电话来想和她问个清楚。
但还有什么好问的?
三个月协议期已满,她和他的协议恋爱结束了,他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她又能说什么?
既然分手,就要分得干脆利落一些。
所有的温存都留在了昨夜,从今天起,她和他便是再无关系的陌生人,桥归桥,路归路,回到各自的生活轨迹,互不打扰才好。
她不该再接他的电话,她也不敢接。
不敢面对他的质问,更怕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自己会动摇,忍不住开口会让他听见哭腔。
她咬着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亮光再次暗下去,滋滋振动的声音也渐渐平息。
这一次,足足过了几分钟,都没有再响起。
祝今樾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她松开环住膝盖的手臂,把腿放下,打算去餐厅给自己倒杯水。
刚趿上拖鞋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屋外响起了门铃声。
很急促,很用力,叮铃叮铃狂响。
她心头一惊,蓦地停下了脚步。
外卖是应该快要送到了,但外卖员不至于按门铃按得这么粗暴吧?
再说了,要真是外卖员,门铃按成这样,她也不敢开门,连喊一声“外卖放门口”都得掂量掂量胆子。
她吞咽了下口水,转身打算拿起手机,看一眼外卖配送信息,实在不行就在软件上留个言。
刚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还没摁亮锁屏界面,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谢之闻的声音。
“樾樾,你在吗?”
祝今樾动作一顿,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谢之闻?
他怎么来这里找她了?
虽然除了这里,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照谢之闻对自己的了解,不难猜。
但她没想到,谢之闻电话没打通,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门外的询问声还在继续。
“樾樾?”
“你在这里吗?”
“祝今樾。”
……
门铃声停了,只有谢之闻的嗓音,一声又一声,穿透金属门板,好似在她耳膜嗡嗡鼓动。
她调转步子,慢慢走向门口,却没有伸出手去开门,也没有应声。
就站在门里面,隔着一扇门,以更近的距离,听着谢之闻在门外喊她的名字。
熟悉的嗓音,亲昵时,情动时,她听过太多次,那样清冽好听,像是滚入酒液的冰块,澄净透彻。
而不像现在这样,隐隐压制下的急切和慌乱,她能听得出来。
可她不能开门,她不能见他。
她紧紧握着手机,在门边慢慢蹲下。
门外的声音停了,喊了她几声没人应之后,应该是以为她不在家,便不再敲门了吧。
她静静等了片刻,都没有听到谢之闻的声音再响起。
隐隐的,似乎还听见了渐远的脚步声,很轻,但就隔着一道门,她还是能捕捉到。
祝今樾轻轻松了口气,正打算从门边站起身,掌心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这一次,来电人不是谢之闻,而是江澈。
祝今樾怔了一瞬,不知道江澈怎么突然打电话给她,清了清嗓子,整理好情绪后,她按下了接通键。
“喂,江澈。”
虽然已经是尽力克制下的平稳声线,但还是被江澈听出了些许端倪。
“你怎么了?”江澈在电话那头顿了下,“……哭过了?”
祝今樾垂下眼,又清了清嗓子,“现在没哭……”
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在电话里告诉江澈她和谢之闻分手的事,就听到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祝今樾。”谢之闻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和江澈的聊天界面,紧握着拳敲门,“我知道你在。”
祝今樾心头猛地一跳,差点儿没把手机给丢出去。
她回过身,看着面前这扇紧闭的门,压低嗓音,匆匆对电话那头的江澈说:“我……我先不跟你说了,先挂了。”
挂断电话前,她听见听筒里响起一声轻叹。
但她没有心思多想,站在门外的谢之闻,是她现在需要亟待面对的人。
她握着手机,听着门外一下下急切的敲门声,还夹杂着间或喊她的声音。
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学,大多数同事都还没有回来,人才公寓里住的人不算多,但毕竟是在公寓,再这样下去,招惹来别人的围观不好。
只是分个手而已,闹出那么大动静,她又不是女明星。
她抿了抿唇,拿起手机,拨出了谢之闻的电话。
电话立刻被接通。
“喂。”
谢之闻低沉清冽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门外也同时响起。
祝今樾蹲坐在门内,听着耳边类似双声道的声音,缓缓开口:“谢之闻,我们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