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闻像是意识到什么,冲进房间。
床头柜上空空如也,没有祝今樾一贯放在那里的手机充电器。
早上她穿着的那套睡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尾凳上。
梳妆台、盥洗台、浴室壁龛上,她用的那些洗浴用品和护肤品,全都整齐码放着。
他愣愣地站了会儿,仅凭眼前的这些,还不能判断。
书和充电器,可能是她出门随身带着了,可能是有点工作要出去处理,所以才把这些带在身上。
可他却不愿去想,为什么都到这个点了,还会需要出去处理什么工作?
就算她临时有工作要去处理,那为什么都不提前和他说一声?
谢之闻不愿相信内心那个荒诞的念头,但也不敢去面对。
明明,只要给她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吗?
可他握着口袋里的手机,踟蹰半晌,还是没有拿出来,转身又走进了衣帽间。
如果她在忙,没看到他之前发的消息,那他现在打电话过去,也不一定就能接到,还有可能会打扰到她。
还没确定清楚的事,不要冒失冲动,冷静下来,谢之闻,先把家里的一切都搞清楚。
打开衣柜门,她最近穿过的一些衣服都还挂着,谢之闻轻轻松了口气。
但他随手一翻,却发现,不是所有衣服都在。
有些还在,有些却不在了,数量明显少了一些。
他眉头微皱,仔细把几个衣柜都翻找了一遍,才发现,还留在衣柜里的,都是他买给她的衣服。
而她自己带来的那些,全都不见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谢之闻心头像是被抽走一块,无力地垂下手,出神地看着衣柜里的衣服。
为什么,把他买给她的衣服都留下了,她自己的那些呢?
是丢掉了,还是……带走了?
谢之闻其实心里已经快要有答案,怎么可能丢掉?
明明都是她平时在穿的,就算收拾衣柜打算换新,怎么可能一股脑儿全丢掉?
他慢慢走出衣帽间,似是为了印证什么,径直去了储物间。
不出所料,前天晚上他收拾好放在这里的两个行李箱,都不见了。
谢之闻望着空荡荡的墙角,垂下头,深深地闭了闭眼。
她走了。
不用再怀疑,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
祝今樾就是走了,一声不吭地走了。
可是为什么……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她在家亲手为他做饭,迎接他下班回家,笑意盈盈地送他礼物,收到他送她的项链时也很开心,还对他那么主动……
回想起昨晚的一切,谢之闻更觉胸口抽痛。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因为她的主动,他按捺不住,狠狠地要了几次,她也格外配合,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后来在浴室,都紧紧地贴着他,一寸也不分开。
最后他帮她洗完澡换好睡衣,已经是凌晨,她那时累得都趴在他怀里睡着了,以至于今早他起床的时候,她还睡得很沉,毕竟也没过几个小时。
他以为她要睡到快中午,所以在餐厅给她留了饭,怕她醒来肚子饿,热一热就可以马上吃。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昨晚折腾得那么累,一定起得不会早。
可她走得这么着急,一起床就收拾行李,有没有来得及好好吃饭?
谢之闻可悲地发现,都这个时候了,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立马给她打电话,问她为什么要走,也不是立马去找她,问她是不是要和他分手。
而是在担心,她早上起来后,有没有好好吃早饭。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走去了餐厅。
起码这一件事,他可以先确认。
餐桌上干干净净,不仅他留着的那一桌早饭没了,桌面还被擦拭得尤为一尘不染。
而他在早上出门前,给她留言的那张便签……
谢之闻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落在冰箱门上的留言板时,蓦地一顿。
那上面的字迹,不是他的,而是,祝今樾的。
他大步走过去,抬手取下留言板。
【过去这三个月,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不后悔,也没有遗憾,以后的每一天,你都不要不开心。
/樾】
谢之闻握着留言板,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原来,她不是不告而别。
他原以为,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心狠,走得一声不吭,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
可原来不是。
她这是在正式和他告别。
所以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规整好,把他给她添置的东西都留下,而把她自己带来的都带走。
划分得清清楚楚,泾渭分明。
然后,白纸黑字地向他宣告,这三个月,结束了。
她走得一点也不着急,她是蓄谋已久,早在今天到来之前,就数着离开的倒计时。
而昨晚那如美梦般的一切,是她送给他的离别赠礼。
呵……原来是这样。
祝今樾可太行了,太知道怎么不动声色地,不让他所察觉地,快准狠地往他心口捅上一刀。
谢之闻揪紧便签纸的边缘,失笑出声,笑着笑着,眼前渐渐模糊一片。
纸上晕开了一点水迹,他连忙把那张便签撕下,动作小心地抚平,再叠好放进口袋。
方方正正的小纸片贴在西裤口袋内侧,隔着一层布料,棱角分明的硬挺触感,让他忽的想到了什么。
谢之闻一怔,快步跑进书房,颤着手指输入保险柜的密码。
柜门应声打开,他抽出内层的抽屉,拿出压在最下面的那一张小纸条。
【恋爱特权券:
凭此券,祝今樾答应谢之闻,不论因为什么原因吵架,都可以无条件和好一次。
有效期:永久。
绝不反悔!!!】
他微微勾唇,收好这张特权券,抓起车钥匙,大步迈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