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亲昵的小互动,落在圆桌旁其他人的眼里,反应各不相同。
夏知瑶纯纯爱八卦,坐在两人斜对面,一边偷偷观察,一边和她妈妈挤眉弄眼。
贺淑清接收到夏知瑶发来的密报,也侧过脸,对她眨眨眼,然后再笑吟吟地看着对面互相为对方夹菜的两人。
小情侣看起来感情很不错呢。
谢之闻不仅帮祝今樾夹菜,还动手帮她剥蟹,一只只蟹腿里的肉都剔出来,干干净净地摞在骨碟里,就差帮她把调味醋给蘸好了。
祝今樾也不急着吃蟹,等谢之闻把蟹壳都拆干净后,先递了块擦手巾给他,帮他把手擦干净,然后再夹起蟹肉蘸醋,自己尝完一口,就再夹一筷子给谢之闻。
动作自然而亲昵,丝毫不显得做作或腻人,就好像类似这样的场景,在平日里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惜,她不是谢之闻的母亲,只是他的姑姑,在两人的婚事上,没有决定性的话语权。
不然,她真觉得俩孩子挺般配的。
能看出对彼此的爱意,是浸透在生活处处小事上的深刻。
不说其他的,单这一点,以她过来人的经验,就是未来漫漫几十年里,相濡以沫最重要的东西。
贺淑清笑着从两人身上收回视线,看了眼坐在另一边的贺博仁,“大哥,你看俩孩子感情多好呀。”
贺博仁闻言一顿,先回看了眼贺淑清,然后转向对面的两人,不动声色地微微笑着,没附和也没反驳。
倒是贺老爷子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视线跟着转到两人身上。
无声无息地打量两秒后,他微微弯起唇,连眉梢也弯了起来,俨然一副慈祥长辈的姿态。
“小祝啊,我可以这么喊你吗?”贺老爷子微弯着眼眸看向祝今樾。
祝今樾连忙放下筷子,“当然可以,贺爷爷。”
贺老爷子依然维持着那样的笑容,“你和之闻在一起多久了?”
听到这个问题,祝今樾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之前和谢之闻串好口供的那套说辞,应该是不适用于他家人的,前面分开的这几年,他家人一定清楚,他是单身状态,不然也不会给他张罗联姻。
并且,从先前夏知瑶的反应来看,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面对贺博仁,尤其是她还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的情况下,她也没法腆着脸撒谎。
就在她张着嘴说不出话的时候,身边的谢之闻开口道:“我们在一起挺长一段时间了。”
挺长一段时间,模棱两可的回答,怎么理解,全凭对方心意。
的确是稳妥不出错的说法,祝今樾抿了下唇,微笑着点头应和,“嗯,有段时间了。”
夏知瑶也在这时帮忙佐证,“是啊,好几个月前,哥就和祝教授在一起了,那时候,他都不让我和你们说。”
“哎哟,敢情你是家里第一个知情人呢。”贺淑清笑着打趣夏知瑶,“还和你哥哥嫂嫂有小秘密了。”
哥哥嫂嫂……
贺淑清的玩笑话说得太过自然,全然没注意看贺老爷子和贺博仁的反应。
当然,两人其实也说不上有什么反应。
贺博仁脸上依然挂着淡笑,只是低下头,舀了一勺碗里的鱼翅,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贺老爷子更像是没听见一般,转过身,招手唤来季伯,让帮他泡一壶热茶来。
餐桌上的氛围依旧。
夏知瑶更是浑然不觉,对她妈妈吐了吐舌头,又扭头对谢之闻和祝今樾挤了挤眼。
祝今樾看了身边的谢之闻一眼,微微红着脸,有些羞赧地对她笑了笑。
所幸,没有人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就这么翻过篇。
没过多久,季伯就端着茶壶茶杯走了过来。
紫砂壶口飘出丝丝茶气,金骏眉的花果蜜香弥漫在餐厅。
季伯端着托盘放在餐桌边的茶水柜上,拎起茶壶,深红色的茶汤清透,徐徐倒入瓷杯。
“老爷,您的茶。”
贺老爷子接过茶杯,微微低着头,垂下眼,吹了吹茶杯上袅袅而起的热气。
“小祝。”他抿了小口茶,将茶杯放下,抬眼看向祝今樾,“你是哪里人,家里父母健在,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听到这话,祝今樾和谢之闻的脸色都是一僵。
除了贺博仁仍是低着头吃菜之外,其余的人也都好奇地看过来。
此话一出,起码说明贺老爷子对祝今樾的第一印象还可以,开始考虑更深层次的家庭情况了。
贺淑清颇为认可地轻轻点头。
祝今樾长得漂亮,气质温柔大方,言谈举止也都很得体,身为大学老师,工作上也很优秀,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
即便家境上逊色一些,不比贺家这样门楣显赫,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毕竟,太差劲的原生家庭,也养不出祝今樾这样的女儿。
贺淑清自认为看人眼光不会错,祝今樾的穿着打扮、举手投足,一看就知道家里条件不差,和贺家是有差距,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祝今樾还去了海外留学,读到博士毕业才回国,能供得起那么多年海外留学费用的家庭,再怎么样也是中产阶层以上。
贺淑清不太担心这个问题,只是单纯好奇祝今樾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能教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后,谢之闻轻轻扯动唇角,“爷爷……”
刚开口,他垂在桌下的手就被祝今樾给握住了。
谢之闻话音一顿,转过头去看她。
祝今樾平视着餐桌前方,眼神没有丝毫偏移,坦诚地迎上贺老爷子的目光。
她紧握着谢之闻的手,嗓音镇静地回答:“我是南城人,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现在自己一个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