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刚过,黑色宾利开进了位于燕郊的贺家老宅。
从城西大学城过来,路上不算堵,但也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
祝今樾坐在副驾,侧脸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贺家老宅坐落在山水之间,松柏环绕,清幽静谧,早在山脚下远远看着,便见识到了这一座宅院的恢弘大气。
紫铜浮雕大门缓缓打开,有佣人领着开去车库。
宾利沿着宅院的车道行驶,窗外是黛瓦白墙,镂空八角窗,间歇探出几支腊梅。
拐过前面一道弯,视线豁然开朗,茂林修竹,青石板小径,连通拱门后的凉亭,再往远处看,能瞧见一座造景考究的小型园林。
假山环廊,鲤鱼池边一座拱桥,外围栽植着常绿乔灌木,即便是寒冬腊月,也是一片绿意盎然,足见平时养护打理的用心。
还不及下车,祝今樾就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大户人家。
且不说别墅的地段,占地面积,装修如何,光这一座园林的设计建造和维护,那都不是寻常人家能考虑的。
燕城顶级权势豪门之一的贺家老宅,原来是长这样的。
车开进车库停好后,有个管家模样的人立在车边,等谢之闻解锁车门后,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帮他拉开了车门。
“少爷。”季伯微微颔首。
谢之闻走下车,“季伯,让人把后备箱的东西拿下来吧,有几件瓷器,动作轻点。”
“好的,少爷。”季伯招呼来一个佣人,走到车后去开后备箱。
谢之闻从车头绕到另一侧,打开了副驾的车门,扶着祝今樾的手接她下车。
祝今樾刚在地上站定,季伯就和佣人拎着礼品也走了过来。
两人左右手都拎得满满当当,祝今樾回头看了一眼,试图从季伯手里接过几件,“这几样东西我来拿吧。”
季伯飞快地看了眼谢之闻,双手往后一收,“祝小姐,不用麻烦,我来拿就好。”
祝今樾动作一顿,疑惑浮上眉梢,“你……认识我?”
谢之闻也转头朝季伯看去,探究的眼神里划过一道凌厉。
季伯低着头,“回祝小姐,您和少爷进别墅区的时候,安保有访客记录,信息会直接同步到我这边。”
祝今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谢之闻也收起了眼里的怀疑,别墅区的业主常用车辆定时更新,他有几个月没回来过了,这辆车近期没记录,所以刚才在门岗那边有登记信息。
他回过头,握住祝今樾的手,“就让季伯拿着吧,东西重,你拎着手疼。”
“不会。”祝今樾对他摇摇头,“我是想把给夏知瑶买的耳环单独拎着,那个礼盒小,也很轻,我想一会儿见到她的时候,就亲手送给她,到时候再找不方便。”
谢之闻挑眉,明白了她的用意,点点头,“好,那我现在先帮你找出来。”
东西都是他收拾的,他自然清楚,每件礼物的包装长什么样,以及被他放在了哪里。
那副耳环的礼袋比较小,而且为了方便整理,他就把送给夏知瑶的耳环,和送给她妈妈的围巾放在了一起。
他回过身,接过季伯手里那个卡其色的格纹礼袋,从里面拿出那个小小的方形礼袋,递给祝今樾。
祝今樾顺手把两个礼袋都接了过来,“围巾我也一起拿着吧,也很轻,不重,就麻烦季伯拎着茶具和瓷器吧。”
季伯礼貌点头,“不麻烦。”
谢之闻也没和她争,他明白祝今樾的想法,且不说她和夏知瑶认识,姑姑作为家里唯一的女性长辈,祝今樾想单独为她送礼,是得体的做法。
再加上夏知瑶的关系,她和姑姑应该能说得上话。
况且,瓷器和茶具都易碎,单独交给季伯拎着也好。
他想了想,从佣人手里接过那副紫光檀棋盘,“这个我来拿,其他的你拎着吧。”
“是,少爷。”
谢之闻拎上棋盘的礼袋,另一只手牵住祝今樾的手,带着她走在前面。
季伯和佣人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走出车库,朝别墅主屋走去。
几人走进客厅,围坐在沙发边的众人都齐齐转头看来。
“祝教授!”
夏知瑶第一个蹦起来,高扬起手臂朝她挥了挥,“我们都等你们半天了,快过来坐。”
祝今樾朝她笑笑,转头和谢之闻对视了一眼,一起迈步往沙发那边走去。
走到人前,谢之闻先看向主位上的贺老爷子,喊了声“爷爷”,然后视线扫过旁边的贺博仁,略作停顿,点了下头,最后和夏知瑶的父母问好,“姑姑,姑父。”
几位长辈都微笑回应,转头看向他身边的祝今樾。
谢之闻牵着祝今樾的手,稍稍抬高在众人面前,“这是我女朋友,祝今樾。”
祝今樾扬起一脸得体的微笑,与面前的众人点头问好,“各位长辈好,我是祝今樾。”
视线慢慢掠过所有人,在看向贺博仁时,微微停顿了两秒,心头划过一丝不知名的紧张。
但贺博仁的神色并无异常,脸上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微笑,在对上她的视线时,还轻轻地对她点了下头。
祝今樾一怔,也连忙颔首回应。
看起来,贺博仁好像并不记得她,只当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祝今樾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想想也正常,贺董事长日理万机,每天见的人形形色色,她只是在八年前,和他有过一面之交的普通人。
在当年她和谢之闻分手之后,想必他也没有必要再记得她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