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祝今樾都在忙着准备年礼。
不知道谢之闻的家人都喜欢什么,拉着他一起逛商场,他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随便买点就行,买什么不重要。
祝今樾想想也是,贺家那样显赫的门庭,要什么没有,她就是买再贵的东西,怕是都入不了人家的眼。
还不如买点体贴实用的东西好了,反正重点是表心意,礼节上不出错就好。
谢之闻已经准备了几盒上好的茶叶,她就买了一套汝窑茶具,一盒藏红花和铁皮石斛,还有一副紫光檀棋盘。
听说谢之闻姑姑一家也留在燕城过年,她又买了一条羊绒围巾,棕色千鸟格纹的经典款,还为夏知瑶挑了一副珍珠耳环。
除夕这天,祝今樾在家吃过午饭,早早地就钻进了衣帽间。
前阵子有买几件新衣服,虽说不是特地为了今天准备的,但也是出于新年买新衣的打算,买的都还是挺适合过年穿着见长辈的衣服。
她一件件翻出来,挨个往身上试。
谢之闻在客厅里收拾年礼,提前整理好放到车后备箱。
等他把所有礼盒都装好,从地下车库上来的时候,看见祝今樾已经换好了衣服。
里面是一身杏色的针织长裙,外面搭配了一件小斗篷式样的米白色呢大衣,袖子上一圈兔毛滚边,看起来温婉又不失俏皮,保暖性也好。
“这身怎么样?”祝今樾从全身镜前转过身,张开双臂,左右转了一圈,抬眼看向谢之闻。
谢之闻笑着走过去,点头赞扬,“好看,很漂亮。”
“我也觉得这身还不错。”祝今樾微微低下头,整理着大衣领口,“挺适合穿着去见长辈的,也有设计感,那就穿这身了?”
“好。”谢之闻走到她身边,帮她把脑后的鲨鱼夹取下来,拢着一头长发,用手作梳,帮她慢慢梳顺。
祝今樾微微侧过脸,问他:“现在几点了?”
“两点半多一点。”谢之闻答。
祝今樾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绕到胸前,低头看了眼,“那我再弄下头发吧,时间还来得及。”
说完,她把头发往后撩开,走去梳妆台前坐下,从柜子里拿出了卷发棒。
她一边插上电,等卷发棒温度升高,一边和谢之闻说:“我就简单卷一下,让头发看起来有型一点,很快的。”
“不着急,慢慢来。”谢之闻也跟着走过去,顺势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你爸不是说,让我们早点过去嘛。”祝今樾把头发分成几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起卷发棒绕上去,偏开视线看了眼谢之闻。
谢之闻叠起长腿,往后靠坐在椅子上,嗓音懒懒的,“去太早又还没开饭,在那坐着也没事儿干。”
祝今樾卷好一缕头发,收回视线,又绕起下一缕,“那也还是早点过去得好,不要失了礼数嘛。”
“没事儿,你慢慢弄。”谢之闻撑着椅子扶手,微微侧着身,单手支着下巴,看着镜子里的祝今樾,“今晚也没外人,早点晚点无所谓。”
祝今樾不再和他多话,反正她就简单卷几个大卷,很快就好了,差不多三点多就能出发。
她快速卷完头发,关了卷发棒,拿起一把气垫梳,从上至下把卷发梳开,再用手抓出一些蓬松感,就基本上搞定了。
发尾微散,弧度柔和,看起来自然而松弛,很修饰脸型。
谢之闻就坐在旁边,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她对着镜子一点点打理自己的头发,然后慢慢露出自我满意的笑容。
“好了?”见她转头看向自己,他问。
“嗯,好了。”祝今樾站起身,“走吧。”
谢之闻也站起身,和她一起往外走。
经过衣柜前的全身镜时,祝今樾停下脚步,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左右看了看,从衣帽架上拿下一顶毛毡帽。
小礼帽的款式,米白色,没有一点花纹或装饰,只在帽檐上有一小段银质调节扣,简约优雅,挺括有型。
祝今樾把帽子戴上,稍微朝一侧歪一点,整理好头发,再转身看向谢之闻,“这样会不会更好一点?”
谢之闻弯着眼眸轻笑,“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但都很好看。”
“就知道问你没用,只会说好听话。”祝今樾轻哼一声,回过身,又对着镜子捋了捋帽檐下的刘海,“就这样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本来就怎么样都好看。”谢之闻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眉梢轻轻一抬,“打扮得这么漂亮去见他们,真是便宜他们了。”
“怎么说话呢?”祝今樾转过身,嗔他一眼,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谢之闻握住她搭在自己臂弯的手,迈步走出了衣帽间。
来到地下车库后,祝今樾又打开后备箱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我你还不放心?”谢之闻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啦,就是想再清点一遍嘛。”祝今樾拉过安全带系好,“我只是,第一次去你家拜年,有点紧张而已。”
“紧张什么?”谢之闻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手,“有我在,一切看我就好。”
祝今樾反握住他的手,抬眼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谢之闻轻笑一声,收回手,发动了车子,“而且,夏知瑶也在,好歹也有个你认识的熟人,不全都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祝今樾微怔了一瞬,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夏知瑶的确能勉强算得上是认识的熟人,好歹也给她上了一个学期的课。
至于其他人,倒也不全是第一次见面。
只是谢之闻不知道,她和贺博仁,早就在八年前见过一面。
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天,应该算是重逢。
如果他还记得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