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落在一片无人荒原的山谷里，白泽选的地方，方圆百里没有人烟，灵力波动在背景噪声以下。
舱内。
龙女把林黛玉的伤全部处理完，膝盖包了层纱布，手掌涂了回春露，经脉的灵力反噬暂时用灵药压住。
“这几天不要催动灵力，碎片刚融合，经脉需要适应。”
林黛玉靠在软榻上，翻开系统面板。
【九天玄女真灵碎片全部集齐！】
【终极奖励结算】
【奖励一：极品仙晶8000万（已到账）】
【奖励二：宿主体质永久提升至92（满分100）】
【奖励三：天命破局技能升级为天命破局·完全体，使用时可获得准圣巅峰级战力，持续一炷香】
【奖励四：……】
第四行卡住了。
面板上的文字闪了几下，变成血红色。
【奖励四：九天玄女真灵苏醒倒计时启动】
【剩余时间：72个时辰】
【真灵完全苏醒后，将通过照命神镜与宿主进行灵魂共鸣】
【届时宿主需做出选择】
【选项A：接纳九天玄女真灵融合，宿主获得鸿蒙级力量，代价为意识主导权归属不确定。】
【选项B：拒绝融合，九天玄女真灵将脱离碎片自行寻找载体，宿主失去全部碎片加成。】
意识主导权归属不确定，这八个字翻译成人话就是，融合之后谁说了算不好说。
林黛玉把面板关了，靠着枕头闭了会儿眼。
门被敲了下。
“谁？”
“俺。”
猴子的声音闷闷的，隔着门板传进来。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猴子侧身挤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这次没糊，让龙女看着火候。”
“不是让敖烈做吗？”
“敖烈在修灵舟引擎。”
林黛玉接过碗。
粥的卖相比上次强了，至少颜色是白的，米粒也没碎成渣。
喝了一口。
太淡了，什么味都没有。
“你是不是忘放盐了。”
“龙女说你经脉受伤不能吃咸的。”
“一点都不放也太素了。”
猴子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是切碎的灵果粒。
“这个呢，甜的。”
林黛玉把灵果粒倒进粥里搅了搅，又喝了一口。
“勉强能入口。”
猴子在椅子上坐下，膝盖上搁着缩小的金箍棒，棒身上有四道新的裂纹。
“你的棒子裂了。”
“被天帝那个老东西的灵力震的，养几天就好。”
“猴子。”
“嗯。”
“碎片集齐了。”
“俺知道，系统给你发大红包了？”
“发了，八千万仙晶，加上之前的，总账上有两亿出头了。”
猴子吹了声口哨，学的哪吒。
“两个亿，够买几座花果山？”
“按灵山的地价算，能买好几座。”
“那你买不买？”
林黛玉放下碗。
“先不买，有个事要跟你说。”
猴子的笑收了。
“怎么了。”
“碎片全部集齐之后，九天玄女的真灵会完全苏醒，苏醒的时候要跟我做灵魂共鸣。”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需要一个载体，我体内有全部碎片和照命神镜，我是最合适的容器。”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猴子站了起来。
“她要抢你的身体？”
“系统给了两个选项，融合或者拒绝。”
“那就拒绝。”
“拒绝的话碎片加成全没，体质回到原来的水平，天命破局技能也会消失。”
猴子的手攥紧了金箍棒。
“那也拒绝。”
“我还没说完，融合的话，我能获得鸿蒙级的力量。”
“代价呢？”
“意识主导权归属不确定。”
舱里安静了。
猴子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地板上砸出一个坑。
“什么叫不确定，说清楚。”
“系统原话就这八个字。”林黛玉翻开面板给猴子看。
猴子盯着面板上的血红色文字，金色瞳孔里的光在收缩。
“不行。”
“你先听我。”
“不行。”
猴子蹲到床前，手按在她的手腕上，指节上的茧子硌着她的皮肤。
“俺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什么都没了，是你拿着灵果来找俺。”
“俺被金箍勒了几百年，是你用鸿蒙源石给俺摘了。”
“俺欠你的，拿命还都够了。”
“不准你拿自己的脑子去赌。”
林黛玉手腕上的力道在加重，不疼，是猴子在控制。
“我没说要选融合。”
猴子的手松了半分。
“那你选拒绝？”
“我也没说选拒绝，有时间够我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还不知道。”
猴子蹲在那里，低着头，“这几天，俺守着你。”
“你天天守，不嫌烦？”
“不嫌。”
“连睡觉都守？”
“你睡觉的时候最让人不放心，上次做噩梦喊俺名字自己还不知道。”
林黛玉的耳朵热了。
“滚出去，我要睡了。”
“你让俺守还让俺滚，到底哪个。”
“守在门外，别进来。”
“粥喝完。”
“喝了大半了。”
“剩的也喝，浪费粮食。”
林黛玉把碗端起来，一口闷了。
“行了吧。”
猴子点头，带上门。
门关了两息又开了一条缝。
“灵果记得吃，枕头底下塞了两颗。”
“你什么时候塞的。”
“端粥进来的时候，你没注意。”
门带上了。
林黛玉伸手往枕头底下摸，果然有两颗灵果，温热的，带着猴子怀里的体温。
咬了一口。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目标孙悟空好感度：100（已满）】
【提示：好感度已达上限，无法继续提升】
【附加提示：宿主对目标的情感回馈指数】
林黛玉把面板关了。
不看。
闭眼。
枕头旁边垫着猴子的外套，口袋里“等大王”的石头还在。
外套上有淡淡的桃花气味。
林黛玉攥着灵果，攥着攥着，手指松了，呼吸匀了下来。
睡着了。
外面走廊里。
猴子靠着门板坐下。
金箍棒横在膝盖上，棒身的裂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走廊另一头，杨戬走过来。
“碎片的事她跟你说了？”
“说了，过几天九天玄女醒，要跟她做什么灵魂共鸣。”
杨戬靠着墙站定。
“我有件事瞒了她。”
猴子抬头。
“闯九重天那天，棺材里伸出来的那只手，手里握着一面照命神镜。”
猴子的手停了。
“什么意思。”
“两面一模一样的照命神镜，一面在她手上，一面在九天玄女手上。”
杨戬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怀疑，她手里那面镜子本身就是九天玄女布的局，碎片也好，系统也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导她走到最后这一步。”
猴子从地上站起来。
“你瞒了多久？”
“从九重天回来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她。”
走廊里安静了五息。
杨戬开口：“因为告诉她，她照样会去拿碎片，她这个人你比我清楚，越危险越要上。”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个秘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杨戬没有回避。
“现在，你帮我一起说。”
舱门被再次推开的时候。
林黛玉还没睡着，灵果还咬着半颗。
“我以为你让我喝粥就完了，怎么又？”
话断在中间。
猴子站在前面，杨戬站在后面。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像是来送夜宵的。
“杨戬有话跟你说。”
猴子让开半步。
杨戬走进舱，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笔的棺材、锁链、铜镜，三个元素用线条连着，末端写着四个字。
“她在找她”。
“你什么时候画的。”
“闯九重天当天，棺材里伸出来的那只手，手里有一面和你一模一样的照命神镜。”
林黛玉去看猴子。
猴子的脸色很沉。
“他刚才在走廊上跟俺说的，俺也才知道。”
林黛玉低头看着纸上的那几根线条，棺材连着锁链，锁链连着铜镜，铜镜连着另一面铜镜。
另一面铜镜，就是她手里这面。
“所以从一开始，碎片的位置、系统的引导、照命神镜的升级，都是九天玄女安排的。”
杨戬点头。
“你拿碎片的时候，她有出手帮你吗？”
林黛玉的手指收紧了，纸被捏出褶皱。
“帮了。”
猴子转头看杨戬。
杨戬的天眼跳了一下。
“棺材上断了两根锁链，在你拿碎片的同时断的。”
九天玄女在碎片被取走的瞬间释放了力量帮林黛玉挡了天帝，同时，锁链断了两根。
碎片被取走，棺材的封印就弱了。
林黛玉越集碎片，九天玄女就越接近自由。
“……蛮刑场的，用我当钥匙。”
“我不确定她是恶意的。”杨戬道。
“白泽说了，她苏醒之后可能借我的身体重生。”
“也可能不会，但我不敢赌。”
林黛玉把纸叠起来，夹进账本。
“杨戬。”
“在。”
“这件事你瞒了多久。”
杨戬没有避开，这个问题他在走廊上已经回答过猴子，再回答一遍并不为难。
“从九重天禁区出来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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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怕你分心，你手上有伤，还要攻凌霄宝殿，还要拿最后一片碎片，我不想在那个节点给你添变量。”
林黛玉盯着杨戬，“下次，不管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杨戬微微低了头，“不会有下次了。”
杨戬出了舱。
舱里剩猴子和林黛玉。
猴子还站在床前，金箍棒杵着地板，棒尖在刚才砸出的坑里转了两圈。
“生气了？”
“没有，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我生气的是另一件事。”
林黛玉把账本摊开，翻到新的一页，笔尖落下，写了一行字。
“九天玄女利用碎片做局引导我开棺，已确认。”
“照命神镜可能是她的棋子，待验证。”
“系统给两个不代表只有两个，系统的权限来源于碎片，碎片来源于九天玄女，九天玄女的力量来源于鸿蒙。”
林黛玉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鸿蒙源石能解天道枷锁，我们在鸿蒙裂缝里拿到了那块源石。”
“用完了，给俺摘金箍的时候用掉了。”
“用掉的是那一块，鸿蒙里不止一块。”
猴子愣了。
林黛玉把笔放下。
“昆仑虚顶的裂缝还在，鸿蒙空间里的结晶和源石还在，如果鸿蒙源石能解天道枷锁，那它也有可能解碎片的绑定。”
“解碎片绑定，你的意思是？”
“把碎片从我体内剥离出来，单独交给九天玄女，她要载体给她造一个，不用抢我的。”
猴子瞪大眼。
“你疯了，剥离碎片万一把你经脉全撕了怎么办。”
“所以需要鸿蒙源石，源石能隔绝天道法则对经脉的反噬。”
“你怎么知道能隔绝。”
“猜的，但有七成把握。”
“七成！”
猴子的声音拔高了，金箍棒在地上砸出第二个坑。
“你怎么能赌自己的命？”
“你当年大闹天宫把握有几成。”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猴子说不出反驳的话。
林黛玉把账本合上。
“我需要在这几天回一趟鸿蒙，再找一块源石。”
“那俺跟你去。”
“你棒子还裂着。”
“裂着也能打，俺右手没伤。”
“你左臂的袖子都烧没了。”
“袖子没了又不影响打架，到时候让龙女给俺缝一个就行。”
林黛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跟你学的，你每次不让俺去，俺就学你把理由掰开了讲。”
林黛玉手里的灵果核捏碎了。
外面走廊传来精卫的声音。
“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还在里面聊，伤员需要休息！”
猴子抬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先睡，明天的事明天说。”
“你也去睡。”
“俺在门口。”
“你昨天也在门口，今天还在门口，你在地上睡一宿回头腰断了，拿什么给我打架。”
猴子歪了歪脑袋。
“那俺去哪睡。”
林黛玉把枕头旁边猴子的外套扔过去。
“你自己的舱。”
猴子接住外套，站起来。
“外套你不留了？”
“留，明天还我。”
“那这件你盖。”
猴子把外套挂回椅子上，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又掏出一件。
“你有两件。”
“精卫下午给俺缝的，她说猴子终于舍得脱衣服了。”
林黛玉捂住脸。
“滚，快滚。”
猴子进了自己的舱。
门带上之前，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外套口袋里的石头，你看过了？”
林黛玉没回答。
猴子等了两息。
“等大王，俺现在不等了。”
“等什么？”
“等你。”
门关了。
林黛玉攥着被角，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耳朵从根部烧到了耳垂。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宿主心率异常升高，建议深呼吸调节。】
闭嘴。
林黛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猴子的外套里。
桃花味和草木清香。
六十八息之后呼吸才慢慢平下来。
系统又弹了一行。
【注意：九天玄女真灵苏醒倒计时，71小时48分。】
林黛玉睁开眼。
七十一个小时。
鸿蒙裂缝在昆仑虚顶，灵舟全速要十八个时辰。
来回三十六个时辰，加上在鸿蒙里找源石的时间，。
刚好卡在七十二小时的极限上。
而帝江从鸿蒙裂缝里逃出来的事他们都知道，再进去一次，帝江追不追得上。
林黛玉把被子拉到下巴。
账本摊在枕边，最新一页的墨迹还没干透。
她临睡前用笔加了四个字。
“带猴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