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南海航行的第二天。
林黛玉把账本摊在桌上，从头到尾重新算了一遍。
账面余额，七千五百七十万极品仙晶。
闯九重天的预算，天道法则破障符三千万，加上战斗消耗品、应急储备、各类辅助道具，保守估计一个亿。
缺口，两千四百三十万。
她把笔放下来，按了按太阳穴。
“系统，三界范围内有没有能在短期内赚两千五百万仙晶的机会。”
【扫描中……扫描完成。】
【结果一：北俱芦洲地下拍卖场，三天后将拍卖一颗上古灵脉核心，预估价值3000万仙晶，若宿主以现有资源参与竞拍并转手，预估收益500-800万。】
【结果二：西牛贺洲灵鹫山下有一处未被发现的灵矿脉，储量预估2000万仙晶，开采周期约十天，风险，该区域距灵山五百里，处于佛门巡逻范围内。】
【结果三：系统特别任务，“天道悬赏榜”，天庭与灵山联合发布了对宿主及同行者的悬赏令，总悬赏金额为5000万仙晶，系统可将此悬赏信息转化为投资机会，具体方式。】
“等一下。”林黛玉叫停系统，“你往回说，天庭和灵山对我们发了悬赏令。”
【是的，天网缉拿令已于十二个时辰前升级为天道悬赏令，覆盖三界全域。】
【悬赏详情。】
【林黛玉（绛珠仙草转世），悬赏金额：2000万极品仙晶，死活不论。】
【孙悟空，悬赏金额：1500万极品仙晶，要求活捉。】
【杨戬，悬赏金额：800万极品仙晶，死活不论。】
【哪吒，悬赏金额：300万极品仙晶，活捉优先。】
【其余同行者合计：400万极品仙晶。】
林黛玉把这些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两千万。
她的人头值两千万。
猴子值一千五百万。
“有意思。”她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比猴子贵五百万。”
舱门被推开，猴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谁比谁贵五百万。”
“天庭悬赏，我的人头两千万，你的一千五百万。”
猴子把粥放在桌上，脸上的神情很微妙。
“你贵五百万。”
“我是碎片收集者，当然贵。”
猴子在她对面坐下来。
“那些散兵游勇冲着赏金来，俺一棍子一个。”
“问题不在散兵游勇。”林黛玉用勺子搅了搅粥，“五千万的总赏金，足够让三界里所有不入流的修士和妖族眼红，我们的行踪会越来越难隐藏。”
猴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就打。”
“打不过来的，九重天还没闯，路上先折损大半，那还闯个什么？”
林黛玉把粥推到一边，翻开账本。
“得换个思路。”
白泽的灵力传音穿过舱壁飘进来：“主舱，集合，有新情况。”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主舱。
白泽的灵力地图在空中旋转，上面多了十几个新的红色光点。
“天道悬赏令发布以后，已经有三波势力在追踪我们的方位，第一波是天庭直属的天蓬巡逻队，还是那帮人，刚在北俱芦洲转了个弯往南追；第二波是灵山的金刚伏魔队，八名大罗金仙初期，从西牛贺洲出发；第三波。”
白泽的竖眼眯了一下。
“第三波身份不明，灵力波动特征既不属于天庭也不属于灵山，从东北方向过来，速度极快。”
杨戬的天眼张开，隔着灵舟的船壁扫了一圈。
“东北方向，那个灵力特征，我见过。”
“在哪儿见过。”
杨戬沉了两息。
“灌江口，我被软禁的那几年，有人来探过我的封印，灵力特征和这个一模一样。”
龙女走到地图前面，照命镜在手里转了半圈。
“不是天庭的人，也不是灵山的人，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所有人看向她。
“万妖冢，帝江的眷属。”
舱里安静了三息。
白泽的三只竖眼同时睁大。
“帝江的苏醒，比预估的快。”
林黛玉把账本翻到花果山那一页的后面，手里的笔在纸上快速计算。
“三线追击，最快的多久到？”
“天蓬巡逻队，三天，金刚伏魔队，四天，不明势力。”白泽的声音顿了顿，“一天半。”
一天半。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一天半到的那波，战力评估。”林黛玉对系统下令。
【扫描中……警告：目标灵力波动剧烈，边界模糊，评估精度较低。】
【初步判断：领队者修为不低于大罗金仙巅峰，随行至少四名大罗金仙中期。】
【危险等级：极高。】
大罗巅峰领队。
猴子刚恢复百分之百状态，大罗巅峰，对等。
“打得过吗？”林黛玉看向猴子。
猴子的手指在金箍棒上搓了搓。
“大罗巅峰，一个俺能扛住，带四个小弟的话，得打上一阵子。”
“你打一阵子的意思是多久。”
“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
“半个时辰，天蓬的增援能赶过来吗？”
白泽算了算：“赶不上，天蓬在北边，距离太远。”
“那就能打。”林黛玉在账本上划了一道线。
“等等。”杨戬开口，“打得过不代表要打，对方的目的不明，如果真是帝江的眷属，他们冲着什么来的。”
“冲着碎片。”白泽的语气很沉，“帝江被封印，解封需要巨大的能量，九天玄女的真灵碎片，七片碎片的能量已经足以引起帝江本体的感应了，林黛玉体内的碎片就是最亮的灯塔。”
灯塔。
林黛玉在心里骂了一声。
碎片越集越多，引来的麻烦也越来越大，天庭追着要，灵山追着要，现在连上古祖巫的势力都盯上了。
“跑还是打。”她直接问。
猴子、杨戬、哪吒三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猴子：“打。”
杨戬：“看情况。”
哪吒的火尖枪在地上敲了一声：“打啊，跑什么跑。”
敖烈手里捏着一颗水灵珠，没表态。
龙女把照命镜收进袖口里，轻声开口：“如果那真是帝江的眷属，不建议正面冲突，帝江的血脉眷属身上带有祖巫余威，跟他们缠上了，气息会被帝江本体锁定，往后走到哪儿都甩不掉。”
祖巫余威。
这个信息让猴子的拳头又紧了一分。
“也就是说，打过一次，帝江本体就能找到我们。”
龙女点头。
“那就跑。”林黛玉把笔搁下来，合上账本。
哪吒的火尖枪差点戳到天花板上：“跑什么？”
“打了暴露位置，帝江本体锁定我们，九重天还闯不闯了。”林黛玉的声音压住了哪吒的火气，“闯九重天需要隐蔽接近，被帝江盯上等于自投罗网。”
哪吒把嘴闭上了。
“系统，规避不明势力追踪的方案。”
【方案一：购买“祖巫气息屏蔽符。”，可屏蔽体内碎片对祖巫血脉的感应，持续时间七天，价格500万极品仙晶。】
【方案二：进入系统标记的“规则盲区。”，三界内有三处空间节点不受天道法则和祖巫感应覆盖，归墟（已探索）、昆仑虚顶（位置已知）、鸿蒙裂缝（位置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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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万的屏蔽符，七天有效，七天之后呢？再买？四张就是两千万，直接烧账。
昆仑虚顶。
“白泽，昆仑虚顶你知道多少。”
白泽的竖眼转了一圈。
“昆仑虚是上古天帝的行宫所在，虚顶是三界最高点，天道法则在那里有一条缝，上古时期，九天玄女就是从那条缝里逃出去的。”
从那条缝里逃出去的。
“那条缝现在还在吗？”
“在，三界形成以来从未修补过，因为那条缝连着鸿蒙。”
鸿蒙，系统方案二里提到的第三个规则盲区，鸿蒙裂缝。
“昆仑虚顶和鸿蒙裂缝，是同一个东西。”
白泽的三只竖眼同时眨了一下。
“严格来说，昆仑虚顶的那条缝，就是鸿蒙裂缝的入口。”
林黛玉在账本上把昆仑虚顶和鸿蒙裂缝画了根线连起来。
“去昆仑虚顶，进鸿蒙裂缝，能甩掉帝江的追踪吗？”
“能，鸿蒙在三界之外，任何三界内的感应手段都穿不进去。”
“鸿蒙裂缝里面是什么？”
白泽的竖眼转了好几圈。
“我翻遍记忆里的上古文献，关于鸿蒙的记载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入鸿蒙者，所得皆归于混沌，所失皆不可追。”
这话翻译过来，进去了能得到什么全凭运气，丢了什么也别想找回来。
猴子在旁边听了半天，插了一嘴：“那不就是赌命。”
“赌命也比被帝江盯上强。”林黛玉敲了敲桌面，“而且，系统既然把鸿蒙裂缝标成规则盲区，说明进去了系统功能还能用。”
【确认。宿主进入鸿蒙裂缝后，系统基础功能可正常运行，商城和扫描功能可能受到干扰，概率约百分之二十。】
八成概率正常运行。
林黛玉在账本上写下一行字：昆仑虚顶→鸿蒙裂缝→甩掉帝江追踪→寻找赚钱机会→回来闯九重天。
“航线，白泽，从这里到昆仑虚顶要多久。”
“灵舟全速，十八个时辰。”
不明势力一天半后到，十八个时辰，比一天半短了六个时辰。
“来得及。”
林黛玉合上账本。
“全员听令，目标昆仑虚顶，灵舟全速，所有人轮班守夜，十八个时辰之内必须抵达。”
她转身往门口走。
猴子跟上来，走到她旁边。
“鸿蒙，你真要进去。”
“有别的选择吗？”
猴子抓了抓头上的金箍，耳朵动了两下。
“俺跟你一起进。”
“废话，你不进谁替我挡。”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灵舟的走廊很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半臂。
“你想听什么好听的。”
猴子的耳朵又动了两下，没说出口。
林黛玉把他肩膀上的一根猴毛拈掉，弹到地上。
“想听就，算了。”她转身走，靴子啪嗒啪嗒响。
走了五步。
“等我回来再说。”她的声音从走廊前面飘回来。
精卫推开旁边舱室的门探出脑袋，嘴里嚼着灵果。
“她说什么？”
猴子的耳根红了。
“你听错了。”
“我耳朵比你灵。”精卫把灵果核吐到走廊里，“她说等回来再说，你开心了吧。”
猴子一把把舱门给她推回去了。
精卫在门里面笑了一声，闷闷的。
猴子站在走廊里，按住自己胸口。
手腕上的帕子蹭到了衣服的领口，那朵小花在灯光底下，颜色好像又清晰了一点。
灵舟的引擎声提了一个调，全速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