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很小，两个人蹲在里面都嫌挤。
林黛玉卷起右手的袖子，露出手腕。
猴子盯着那截手腕，细，白，腕骨突出来一块，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不是手腕。”林黛玉的声音很平，“心脉正血，得从这里出。”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猴子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你要扎心口？”
“白泽说过，心脉正血，手腕的血不算。”
“那俺来，”
“你来什么？你扎你自己的心口？碎片认的是我的血，你扎破了也白搭。”
猴子的嘴抿成一条线。
金箍棒被他攥得吱嘎响。
林黛玉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枚银针，针尖极细，是她之前在某个小镇上顺手买的绣花针，两文钱一根。
“你转过去。”
“俺不转。”
“你盯着我扎？”
“俺盯着能帮你看准位置。”
“你又不是大夫，转过去。”
猴子咬着后槽牙，僵着脖子，像被人拿钳子拧住了一样。
过了两息，整个身体慢慢转了一百八十度。
背对着她了。
但耳朵支棱着，一根毛都没放松。
林黛玉深吸了一口气，体质五十一，加上猴子灌注灵力能临时拉到七十一。
“灌注。”
“什么？”
“灵力灌注，现在给我，方案三。”
猴子的背僵了一下，随后右手从背后探过来，掌心朝上。
林黛玉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灵力从猴子的掌心涌入她的经脉。
不是上次在甲板上那种温吞的导气，这次的力道明显加重，像被灌了一壶热水进血管里，从手臂烫到胸腔。
【宿主体质临时提升中……51→58→64→71。】
【临时体质：71。安全阈值：54。当前高于阈值17点，心血化墨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七。】
九十七。
够了。
“行了，收手。”
猴子的灵力停了，手掌还搭着她的，没拿走。
“你折损了多少？”
“不多。”
“多少？”
沉默了一息。
“百分之七。”
比预估的低。
“真的？”
“真的，俺状态好，底子厚，百分之七跟挠痒似的。”
林黛玉把手从猴子掌心抽出来，接触断开的时候，两人的手指蹭了一下。
猴子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你，到底转不转过去？”
“不转，你让俺背着就背着，但你扎的时候喊俺一声。”
“喊你干什么？”
“让俺知道你还活着。”
林黛玉的指尖捏着银针。
石室里面安安静静的，外面金身的佛力还在光门上持续轰击，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拿锤子砸墙。
时间不多了。
她把银针对准自己胸口偏左的位置，那里的皮肤下面能摸到心脉跳动。
扎之前，她多看了猴子的背影一眼。
宽肩，窄腰，金箍棒竖在身侧，金箍在昏暗的石室里反着冷光。
这个背影她看了很多次了。
从五行山脚下蹲在石缝边投喂灵果的第一天，到龙墓六万丈深海里被他夹在腋下往下扎，到归墟幽都城里他横在她前面挡镜子，
每一次他都站在她前面。
这一次他转了个身，背对着她。
因为她不让他看。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扎自己。
“猴子。”
“嗯。”
“我扎了。”
银针刺入。
痛感非常精确地从胸口炸开，沿着心脉往四肢扩散。
跟被人拿烧红的铁签子从胸腔里穿出来的感觉差不多。
血从针孔里涌出来，颜色不是普通的红，是暗金色的，带着灵光。
心脉正血。
林黛玉咬着牙根，伸出左手，接住掌心里汇聚的血。
血沾在指尖上，烫得吓人。
温度在灵力的催化下远超正常体温；手指被烫得发麻，但她稳住了。
蹲在碎片前面，把手指按在那行“以心血为墨，刻名于此”的小字下方。
笔画落上去的时候，石面发出嗞嗞的声响，金色的字迹被灼进石头里。
林。
黛。
玉。
三个字写完，银针自动弹出胸口。
针孔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体质七十一的恢复力在起效。
碎片从石面上浮起来，幽蓝色的光芒暴涨。
【检测到第五片九天玄女真灵碎片已响应心血契约！】
【碎片融合中……】
【融合完成。当前碎片进度：5/9。】
【天命枷锁钥匙同步更新：上半部分+新增中段密钥。灵根封印松动至百分之三十五。】
【宿主永久体质更新：51→56。】
【奖励结算：极品仙晶800万、九天玄女传承技能碎片（第三份）、洗心阵激活凭证。】
八百万入账。
加上之前的余额，这趟须弥山到目前为止不亏。
体质永久提升到了五十六，超过了安全阈值。
从今往后，再做心血化墨这种事，至少不需要猴子灌注灵力了。
林黛玉把银针收回袖子，用帕子按住胸口的针孔，虽然伤口已经在愈合，衣服上那片暗金色的血渍擦不掉了。
“猴子，好了。”
孙悟空转过身。
两个人蹲在两丈见方的石室里，面对面。
猴子的眼睛先看她的脸，脸色苍白了些，嘴唇没什么血色，但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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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她胸口那片血渍。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流了多少血？”
“不多。”
“那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大一片？”
“心脉正血颜色深，看着吓人，量不大。”
猴子的手伸过来，在她胸口那片血渍旁边虚虚地悬着，想碰又不敢碰。
“疼吗？”
“疼。”
猴子的喉结滚了一下。
“下次，”
“下次的事下次说，先出去，外面那尊金身快撑不住了。”
果然，光门上的轰击声越来越密，整个石室在震颤，金身在疯狂输出佛力，试图打破这道门。
“几十年没人维护的次品。”林黛玉扶着膝盖站起来，“果然抗击打能力差，它把所有储能都往光门上砸了，自身结构在崩。”
猴子一把把她捞起来，这回没夹腋下，改成了横抱，一只手托着后背，一只手兜着膝弯。
“你干嘛？”
“你刚扎了心口，不能跑，抱着走。”
“我能走。”
“你多流一滴血，系统是不是又要结算补偿？”
林黛玉的嘴张了张，合上了。
这猴子什么时候把她的系统机制摸透了？
“……走吧。”
猴子抱着她冲向光门。
光门被金身的佛力轰得摇摇欲坠，边缘已经在碎裂，猴子一脚踹开光门，冲进外面的巨大地下空间。
金身正对着他们。
佛力耗了大半，金光更暗了，面容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纹，整个十丈高的佛像正在分崩离析。
“绛珠……”金身的嘴唇还在动，声音已经断断续续，“碎片……你拿走了……代价……早晚会。”
“闭嘴。”
猴子一棍扫过去。
金箍棒带着狂暴的灵力砸在金身腰部。
整尊佛像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身往后倒，下半身往前塌，碎裂的金片漫天飞溅。
几十年布局，一棍了账。
水墙在金身毁灭的同时瓦解了。
裂缝对面，龙女和杨戬还守在原处。
龙女看到猴子抱着胸口染血的林黛玉冲出来，脸色刷白。
“受伤了？”
“没事，心血化墨的正常消耗。碎片拿到了。”
杨戬的天眼扫了一圈林黛玉的身体。
“心脉伤口已经在愈合，灵根封印松动到了三分之一以上。”
“走吧，暗河里待久了不安全。”林黛玉在猴子怀里拍了拍他的手臂，“放我下来，我能走。”
“不放。”
“……你是不是上瘾了？”
“什么上瘾？”
“抱人上瘾。”
猴子的步伐顿了一拍。
龙女在后面咳了一声。
杨戬的天眼已经闭上了，留一只普通眼看路就行，多的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