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时辰后。
灵舟停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
四周没有岛屿，没有礁石，连海鸟都看不到一只。
龙女拿着照命镜探了半炷香。
“入口在下面，直深六千丈，珊瑚礁断层最底部有一道玄女留下的阵纹封印，照命镜碰触封印就能打开。”
六千丈。
不算深，比上次去龙墓的六万丈差了十倍。
“敖烈，水下情况探一下。”
敖烈闭了眼，龙族感知往海底延伸。
“六千丈以内没有活物，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来自底部，跟照命镜的频率吻合。”
“佛门的巡逻呢？”
白泽的竖眼扫了下：“没有，须弥山主体在东北方向六百多里外，这个位置在他们的常规巡逻范围之外。”
林黛玉把佛力遮掩珠和符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
两颗珠子分给行动组，一颗她和猴子共用，一颗杨戬和龙女共用。
五张符分给留守组五个成员。
“灵舟在海面等，暗河入口打开后，行动组走暗河进须弥山地底，留守组在这里警戒，两个时辰内我们没有回来就撤，不要等。”
“两个时辰？”哪吒皱起眉头，“万一你们在里面，”
“两个时辰是极限，超过两个时辰，佛力遮掩珠失效，佛力遮掩符也失效，待久了灵舟的位置会被须弥山侦测到，你们留在这里等死，不如撤走。”
“撤去哪？”
“灌江口，杨戬的地盘有护山大阵，顶得住。”
哪吒道：“你每次安排后路都这么……”
“这叫风控，做投资的基本功。”
林黛玉把账本收好。
“走吧。”
行动组四人跳入海中。
孙悟空还是老习惯，一只手夹着林黛玉，另一只手架着金箍棒推水。
水压在一千丈的时候开始明显上升，林黛玉的体质到了五十一，比上次闯龙墓时候的二十四强了一倍多。
水压带来的不适感从“快死了”降级到了“被人拿手掌压着全身”的程度。
水温在降，光线在消失。
五千丈的深度，四周彻底暗了。
龙女手中的照命镜发出柔和的金光，充当照明。
镜面上的金纹指向越来越精确，方位锁定在正下方偏南三度的位置。
六千丈。
海底到了。
脚下是一片巨大的珊瑚礁断层，珊瑚全是死的，白化的骨架堆叠在一起，断面整齐，被什么力量削了一刀。
断层的最底部，岩壁上嵌着一枚巴掌大的青色阵纹。
纹路精细，和照命镜上的金纹形制一致。
龙女游过去，把照命镜贴在阵纹上。
镜面金光与阵纹青光交汇。
整面岩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裂缝从阵纹中心向四周扩展，岩壁分开，露出一条直径约两丈的暗河通道。
通道内壁光滑，水流平稳，有微弱的青色光源嵌在石壁里。
“进去之后，通道会延伸多远？”杨戬问。
龙女用照命镜扫了一遍通道内壁。
“照命镜能探测的范围是前方两百丈。两百丈之内没有危险，再往深处镜子的探测力就不够了。”
林黛玉没犹豫。
“进。”
四个人鱼贯而入。
通道比想象中宽敞，两丈的直径够三个人并排游过去，水流推着人往深处走，速度不快，省了不少体力。
内壁上的青色光源每隔五十丈一个，像路灯一样均匀分布。
“玄女开辟这条路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杨戬的天眼扫着四壁，“石壁上有远古阵纹加固层，防止坍塌用的，通道很稳固。”
行进了大约半个时辰。
水流变慢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通道分成了左右两条。
左边的通道宽一些，水流正常。
右边的通道窄，里面有东西在发光。
发的是蓝光。
照命镜的金纹剧烈跳动，指向右边。
“右边。”龙女开口。
四人转入右侧通道。
通道越来越窄，到最后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孙悟空把林黛玉从腋下放了下来，两个人前后排列，猴子在前面开路，林黛玉紧跟着。
窄到孙悟空的肩膀两侧都在蹭石壁。
“再窄俺就得变小了。”
“变。”
猴子身形微缩，缩到跟林黛玉差不多高的比例，窄通道顿时宽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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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了百来丈。
前方出现了一面水墙。
水墙不是实体的，是灵力凝聚成的屏障，青蓝色，半透明。
透过水墙能看到另一边，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尊金身佛像。
佛像高十丈，金光暗淡，面容模糊。
石台周围环绕着六盏长明灯。
“佛祖金身？”林黛玉皱眉，“这就是了？”
“不对。”龙女的脸色忽然变了。
照命镜的金纹疯狂跳动，镜面发出尖锐的嗡鸣。
“镜子在预警，那尊金身不是碎片所在地，是陷阱。”
“什么陷阱？”
龙女的手抖了起来。
“有人在玄女的暗河里动过手脚，这面水墙不是玄女造的，是后来加上去的，材质，佛力凝成。”
佛力凝成的水墙，后来加上去的，在九天玄女开辟的暗河里。
“谁能在玄女的暗河里加佛力禁制？”杨戬天眼全开，盯着水墙后面那尊金身。
沉默了两息，他开口了。
“金身的灵力波动有两层。外面那层是上古佛残留，跟白泽说的法身投影吻合。里面那层，”
杨戬停住了。
“里面那层是新的，非常新，灵力纹路的衰减程度，不超过一百年。”
“谁？”
杨戬把天眼的精度拉到最高。
瞳孔里映出的画面层层剥开，金身外壳、灵力阵纹、内部核心里嵌着一枚印记。
一朵金色莲花。
“如来。”杨戬的声音压得很低，“几十年前，如来亲自来过这条暗河。”
通道里的水温骤降了几度。
林黛玉的手指捏着账本边缘，账本外壳都被海水泡皱了，上面写满的数字晕开了一片。
“他提前在这里等着我。”
猴子的金箍棒在窄通道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他等到了。”
水墙之后那尊暗淡金身的嘴唇缓缓张开。
声音从金身嘴里流出来，不大，穿透水墙清清楚楚地传到四个人耳朵里。
“绛珠，贫僧等你许久了，碎片在我身后，你可以来拿，但，你身边的猴子，必须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