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院,李大公子两口子住的屋子是个套间,内外两室,左边还有一个会客的小厅,被汤府的下人收拾出来,做了阿宝的卧房。
张京墨和李副帅、齐军师走进屋的时候,刘大夫和两个与汤国丈交好的太医,正在内室里给李大公子看诊。
“父亲,”季笙看见这三位进来,忙起身给李副帅行礼。
李副帅愧对自己的这个大儿媳,好好的一个官家小姐嫁到他们家,被他们李家连累得差点丢了性命。
“父亲,少帅,军师,快请坐,”季笙又请三个人坐。
齐军师看一眼李副帅,他这老哥想说软和话却说不出口,齐军师笑着打圆场:“三少和小阿宝呢?”
吃席的时候,李三少是跟十三小哥他们一桌的,散席后,齐军师就没见着李三少的人影。
季笙忙道:“三弟带阿宝还有佑安佑宁,去花园散步消食去了。”
“我家老大的伤?”李副帅这时问在场的三个大夫。
刘大夫主动往后站,有两个太医在呢,他一个府医可说不上话。
两个太医都说李大公子的伤没什么大问题了,痊愈是迟早的事。
“但大公子务必要好好将养,不可劳心劳力,”一个太医跟面前的几位说。
刘大夫觉得他的这个同行在说废话,李知渊都病得下不了床,他就是想劳心劳力,他也劳不了啊。
“那他什么时候能痊愈?”李副帅又问。
太医给李大公子预估了个半年的休养期,刘大夫觉得这俩太医太乐观了,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李大公子半年后要能好,刘大夫就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听两个太医说要商量药方,刘大夫便也跟着走了。医术好不好的说不准,但刘大夫肯定是个有眼色的人,张少帅三个人过来,肯定不仅仅是探病啊。
大儿媳,三个大夫都走了,李副帅才往床榻上看,他的长子还在昏睡中,脸色苍白,嘴角的血痂掉了,露着皮肤还没长好的红肉。
“会好的,”齐军师说了句。
李副帅收回了目光,严父当惯了,李副帅很关心儿子,但他表现不出来。
“少帅,接下来如何打算?”李副帅小声问张京墨。
听李副帅这么问,齐军师忙也看向了张京墨。
张京墨:“等把弟兄们都救出来后,我们就离开京城。”
李副帅:“我们要去哪里?”
张京墨:“我岳父说,圣上想让你们父子接掌锐士营,可能过几天,圣上就会宣叔父你进宫见驾。”
这事,汤国丈已经跟李副帅交过底了,“我与国丈说过了,我不会接掌锐士营,”李副帅说。
坐在汤府里,李副帅说话不得不小心,要按他真实的心意来,他就得说,老子不会再为刘朝拂那个昏君效命了!
齐军师:“还是先答应为好,万一我们还是得劫一回狱呢?”
“不用,”张京墨低声说:“叔父不愿意就算了,救人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副帅:“还是指望国丈?”
张京墨点点头。
李副帅:“你,你现在是不是事事都指望国丈了?”
李副帅这话可不好听,让人听着,他就是在嫌弃张京墨没用呢。
张京墨笑了笑,笑得挺自然的,一点不勉强。
这么没脸没皮?李副帅差点跳起来。
齐军师这时说:“你说我们救了人就离京,那国丈怎么办?天牢如今是他管着的。”
张京墨:“所以要安排好才行。”
齐军师:“你要怎么安排?”
李副帅想起了什么,人就不太能坐得住了,“你与四小姐成亲了,你要走,那四小姐呢?”
不能你张清砚跑了,把汤四留在京城吧?
“你,”李副帅想找找委婉的话,结果没找着,他就很直接地跟张京墨说:“你不会是想骗婚吧?”
为了借汤国丈和汤贵妃的力,所以你小子入赘汤家,等把身陷牢狱的弟兄们都救了,你就拍拍屁股跑路?
“真要是这样,那你就是骗婚啊,”张京墨还没什么话都没说呢,李副帅先急眼了。
婚书是怎么回事,齐军师是知道的,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但张京墨不跟人说实话,齐军师不好越俎代庖啊。
“你倒是说话啊!”李副帅冲张京墨发急。
张京墨:“这事我会与四小姐商量。”
李副帅:“商量?你还没跟四小姐商量好?”
没商量好,你说什么走呢?
齐军师:“就算四小姐跟着你走了,贵妃娘娘跟圣上没法儿交待啊。”
张京墨:“只要我们不是逃,是正大光明地走,那贵妃娘娘要跟圣上交待什么呢?”
我们都不是罪犯了,离京正常走就行了,不会连累汤国丈和汤贵妃的。
张京墨这话没毛病,李副帅点了点头,“四小姐肯定会与你生死相随,但国丈会同意四小姐跟你走吗?你可是入赘啊。”
李副帅可能这辈子也学不会委婉地说话了,但你不能说,他的话不对。
齐军师把头一低,没让李副帅看见他抽抽的嘴角,这事得先问问四小姐愿不愿意啊!
“我会与四小姐商量的,”张京墨还是这句话。
李副帅想想汤四小姐的名声,“你是说,你不担心国丈,四小姐会跟他发疯?”
汤国丈拦不住四小姐去赎罪城救人,应该也拦不住,要跟张少帅走的四小姐。
张京墨很认真,很郑重地:“四小姐人不疯。”
李副帅:“啊?”
张少帅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把李副帅搞不会了。
齐军师:“副帅,要怎么带四小姐走这事,就让少帅自己操心去吧。”
李副帅:“那我们就没事可做了啊,干等着?”
齐军师问张京墨:“我们要去哪里?”
决定了要离开京城,那我们这一行人要去哪里呢?
张京墨:“我叔过几日就到京城了,他让我去见他。”
齐军师和李副帅齐齐一愣,张京墨有好几个叔父,堂叔表叔更是一大堆,但被他直接喊叔的,就只有天玄军原先的元帅张昭了。
“元帅让人找你了?”李副帅小声问。
齐军师:“元帅被张首辅催得回京了一趟,在张府住了一天就走了,他又回京来了?”
张昭的人就是在今天找的张京墨,那时候张京墨正一个人往张府赶。
“我们去南边,”张京墨没跟齐军师和李副帅细说,他叔派人来找他的事,只是说:“我叔的封地就是我们的容身之处。”
张昭是凭军功封侯的人,有自己的封地,虽然地方不大,但让张京墨一行人住着,肯定是没问题的。
李副帅:“元帅会同意吗?他,他都没,没救你。”
张京墨被冤入狱的时候,张昭不在京城,消息滞后,来不及施以援手,但张京墨遍体淋伤地被押送去赎罪城的时候,张昭还能没得到消息,什么也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