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汤国丈两口子酒宴的理解,就是吃好喝好,宾主尽欢,所以老汤家的宴席酒菜肯定是好的,但规矩、礼仪什么的就不太讲究了。
但就是这么一个只管吃喝的酒宴,在半个时辰后结束的时候,还是让李副帅在心里默念了句,终于结束了。
这场酒宴吃得李副帅浑身不得劲儿,老汤家让他不适应,跟变了个人似的张京墨也不让他不适应,汤四也跟他以为的不一样,只主桌这一桌就已经让李副帅心事重重了。
“我去跟李副帅说……”
“哦,好的,你去吧。”
看着不等自己说完话,就快步往前走了的汤团圆,张京墨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脚下转了一个方向,往李副帅那边走去。
跟着汤团圆的肥啾:“你这是着急回云端院吗?”
汤团圆:“我要回去看看我的房间。”
张京墨说他睡地上,这人要睡哪里的地上啊?
肥啾:“房间有什么好看的?汤小圆,你不去天问楼看看吗?”
汤团圆果断拒绝:“国师有一条街的信徒保护,你觉得我能打得过一条街的人?”
“你是救世主呢,你怕凡人干什么?”话说到这里,肥啾犹豫了一下,“但一街的人,你可能,可能打不过。”
汤团圆:“我肯定打不过啊。”
明明是个遵纪守法的文明人,到了这个世界后,她净跟人干架了,战绩还不咋地。
肥啾也不想汤团圆挨打,便放弃了这个念头,“那我去看看张京墨,”肥啾跟汤团圆说:“我去听听他跟李副帅说什么,我们不能让张京墨死的。”
张京墨跟李副帅聊个天,能有什么生命危险?汤团圆搞不懂肥啾的脑回路。
看着肥啾飞走了,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汤团圆一低头,她看见了白狐。
“小美啊,”没过脑子,汤团圆就开口喊了,还伸手想抱白狐。
白狐往后边一跳,尾巴的毛都炸开了,知道了他的身份,这小姐还把他当狗?
汤团圆想起来白狐是谁了,忙就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叫青辞了。”
白狐翻白眼,你到底能记得个什么事呢?
“四小姐,”元故知从后边走了过来,吃了一顿很丰盛的酒席后,这位的身上一点食物的气味都没有沾染上,汤团圆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熏香味道。
“走吧,”汤团圆就邀请元故知跟她一起回云端院。
白狐跑在了前边,圆圆的小肚皮往下坠,可见这一顿他没少吃。
汤团圆:“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元故知:“韩宁的荔枝膏是大碗的。”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话,说完了,发现对方跟自己想说的话题不是同一个,便一时间都不急着说话了,还是听听四小姐(元大夫)想说什么吧。
白狐在前边叹气,四小姐关心你身体,你就装病弱,让四小姐心疼你好了,你扯韩宁干什么?他比你多喝几口凉水荔枝膏,能多活几年?
再说了,张京墨都有了名分,跟汤四睡一张床了,这小崽还在跟韩宁较劲,他们狐狸在男欢女爱的事上没这么费劲过,这小崽应该是随了他娘,这个凡人女子应该不聪明,还很好骗。
元故知:“我身体没……”
实在听不下去的白狐跳起来,一个回旋踢,踹了元故知一脚,你可闭嘴吧!
元故知揪住了白狐的后脖子,把白狐往远了一扔。
汤团圆:“你俩闹矛盾了?”
元故知:“没有,我跟一只狐妖能有什么矛盾?”
白狐刚才那一下可没留劲儿,元故知怀疑自己的腿被白狐踹青了。
看着白狐从地上爬起来,嘤嘤叫着跑远了,汤团圆很为元故知着想地说:“他好歹是狐族的王爷呢,你跟他闹掰了不好吧?”
元大夫你以后在人类社后混不下去了,狐妖一族就是你的退路啊。
元故知却是脸色一沉。
汤团圆心想,完蛋了,元大夫这是已经把狐狸王爷得罪死了?
元故知:“我父亲若是想要我,他早在我被祖母赶出家门的时候,就来接我了。”
汤团圆只知道元故知的娘是人类,爹是只狐妖,被祖母赶出家门的事,汤团圆还是第一次听元故知说。
“啊?”汤团圆眉毛拧得都要打结了,“她为什么要赶你走?”
元故知:“因为我身上有一半狐妖的血,我在家人的眼里不算是人。”
“在狐妖那里,他们也不会把我当族人的,”元故知又说了一句。
汤团圆往前走,感觉在这事上,她没办法帮元故知,人类,狐妖,哪头儿也不会听她话的啊。
元故知跟在汤团圆的身后,“你跟张京墨成亲了。”
汤团圆:“妈哎,你要我说几遍,假的。”
元故知:“我没有去处。”
汤团圆站下来扭头看元故知,元大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赎罪城的那帮恶人倒是跟我相处得来。”
“好了好了,我们都把赎罪城忘了吧,”汤团圆被赎罪城三个字刺激得头晕了一下,“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呗,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
元故知低头看汤团圆,汤团圆迎着光站的,脸上的表情被元故知看得清清楚楚,四小姐一脸的认真。
“真的?”元故知问:“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会赶我走?”
汤团圆想了一下,以后能发生什么事,会让她赶一个神医走?神医屠了她满门。
“你不会杀我全家吧?”汤团圆问元故知。
元故知奇怪地问:“我要杀你全家干什么?我们又没仇。”
汤团圆一拍手,“那我干什么要赶你走?刘大夫都能在老汤家养老呢,你怎么就不能了?”
元故知笑得很矜持,“好,你的话我记下了。”
在一诺千金的年代里,诺言是不可以轻许的,但汤团圆一个活在习惯口嗨,签字画押都能当放屁的世界的人,一诺千金?她哪儿有这概念。
元大夫把她的话当真了,汤团圆自己没当一回事。
“韩宁的……”
“天呐,这个你也要比?”汤团圆说:“心脏病人少吃糖,我是为了你好。”
“这还差不多,”元故知嘴里嘀咕了一句,往前走了。
“你说啥?”汤团圆没听懂,追着元故知问。
元故知放慢了脚步等汤团圆,两个人并肩往云端院走。
“你不管张京墨了?”
“他要跟李副帅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去凑什么热闹?”
“你这用词……,你真不管他了?”
“我还能为他操一辈子心?”汤团圆摇头,她也就撺掇张京墨造反的本事,这种改天换地的人间大事,她不会啊!
不会,她汤团圆操得什么心?
元故知和汤团圆并肩走过一个半人高的花台,朝开暮落的木槿花落了一地,花苞在枝头随晚风摇曳。元大夫再看看泼洒了一地的月光,嗯,今晚的月色也很温柔。
百年的人生中,元故知在这个夏未的夜晚,心情很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