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从镇长到权力巅峰 > 第660章 卖国条约
    陈光明在县水利局长季永青的全程陪同下,驱车下乡,实地查看各乡镇的抗旱救灾工作进展,看看一线农户的受灾情况。

    入伏之后的明州县,彻底被炎炎烈日牢牢笼罩。整整一个多月,天上连一丝云彩都少见,日日万里无云,毒辣的太阳悬在头顶,没日没夜地炙烤着整片大地,一场像样的透雨都没落下。

    滚烫的热风裹挟着漫天热浪,一阵阵扫过广袤的田野,吹得裸露的土地裂开一道道深浅交错的缝隙。

    被暴晒的泥土硬得如同窑里烧透的青砖,人一脚踩上去,就簌簌往下掉干渣。田埂边、地头间,平日里最泼辣耐旱、随处可见的狗尾巴草,此刻全都蔫头耷脑地垂着穗子,茎叶枯黄蜷缩,彻底没了半点生机。

    车子驶入明州开发区地界,窗外荒芜干旱的景象就让人心里一沉。

    往日里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的桃园,如今早已满目萧瑟、失尽生机。成片的桃树饱受高温煎熬,叶片大面积发焦卷曲,叶边晕开一圈圈干枯的黄褐色。

    往日里宽阔充盈的河面如今大幅缩减,大片河床裸露在外,河底的淤泥被烈日晒得坚硬发白,裂出无数纹路。

    整条河道只剩最低洼的地方,积着不到半米深的浑浊浅水,水面被晒得发烫,隐隐冒着热气,却成了整片千亩果园唯一的救命水源。

    河岸边上,十几台老旧的柴油抽水机整齐一字排开,轰隆隆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天响地,硬生生打破了盛夏田野的死寂。浓烈刺鼻的柴油味混杂着燥热的尘土气、水汽味,一股脑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发闷。机器高速运转带来的震动,顺着地面层层传导,站在河堤上都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微微发麻。

    每一台抽水机上,都牢牢接着手腕粗的加长塑料软管,一根根水管蜿蜒铺展在干裂的土地上,曲折延伸进果园深处的各个角落。浑浊的河水被机器源源不断抽上岸,顺着管口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细细的水流,缓缓渗入干透开裂的树坑,勉强给濒临枯死的果树输送着一丝水分。

    可这点微薄的水源,面对上千亩重度受旱的林果基地,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滚烫的土层温度极高,细细的水流刚渗入地面,大半都被高温瞬间炙烤蒸发,能被果树根系吸收的少之又少。这点水别说彻底缓解旱情,顶多只能给一棵棵濒临枯死的果树吊着最后一线生机。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再这么耗下去,得不到充足的水源灌溉,整片果园迟早会彻底枯死,今年的林果收成百分百彻底泡汤,农户们一整年起早贪黑的辛苦劳作,就要全部付诸东流。

    正在田间忙着引水护树的村民,眼神都十分敏锐,远远就看到了河堤上的一行人,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陈光明。

    不知是谁率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是陈县长来了!”

    这一声呼喊,瞬间吸引了田间所有人的目光。原本分散在河道边看管抽水机、在果园里清理枯枝落果的村民,全都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朝着河堤方向围拢过来。

    连日抗旱的疲惫、久旱无雨的焦虑,清清楚楚写在每一个村民的脸上。不过片刻功夫,数十名村民就将陈光明团团围在中间,眼神里满是无助和期盼。

    一位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皱纹的老果农挤到最前面,脸上布满愁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无奈和恳切,“陈县长,您可算来了!我们天天盼、日日盼,就盼着您能过来看看!再这么旱下去,我们这片上千亩的果园,真的就要彻底毁了啊!”

    他指着身后几乎见底的河道,满脸愁苦地继续说道:“河里的水一天比一天少,我们不分白天黑夜、二十四小时连着抽,如今都快抽干见底了!这点浑水根本不够整片果园用,果树一天天干枯,果子掉得越来越凶,我们这些老百姓,是真的扛不住了!”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焦灼的中年果农紧跟着上前一步,语气卑微:“陈县长,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没有一点办法了,才敢冒昧麻烦您!咱们明州水库水源充足,能不能麻烦您赶紧协调一下,开闸放点水下来?”

    “只要水库的水能引到果园里,这片上千亩的果树就能保住,我们今年的收成就还有指望!”

    “再拖个十天半个月,就算后面老天终于下雨,这些被旱得半死的果树也彻底救不活了,我们一家人的生计就全完了!”

    周围的村民纷纷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此起彼伏,每一句话都满是焦急与恳切。

    “是啊陈县长,求求您了,赶紧协调开闸放水吧!”

    “再不放水,我们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就全部白费了!”

    烈日当头,毒辣的阳光晒得人头皮发烫,每一位村民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助和惶恐。对他们而言,整片果园的收成就是一家人一整年的生计、是全家老小所有的希望,如今,这份沉甸甸的期盼,全都寄托在这场抗旱、这一次水库放水之上。

    陈光明站在人群中央,静静看着眼前一张张饱经风霜、满是焦灼的脸庞,再抬眼望向远处整片满目疮痍、被旱情肆意摧残的果园,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神色愈发凝重。

    他看着围拢的乡亲们,坚定地说道:“乡亲们,你们的难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们放心,我回到县里之后,一定第一时间把大家的诉求如实带回去,尽快协调落实开闸放水的事,尽全力帮大家保住果园、保住收成!”

    就在这时,牛进波匆匆赶了过来,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耐心把情绪激动的村民全都劝回田间继续忙活。

    待人群散去,牛进波也开始叫苦了。

    “陈县长,今年入夏以来,咱们明州县就没正经下过几场雨,田间灌溉全靠村民自发从这条河道抽水浇树。可现如今河道水源已经基本枯竭,根本抽不出水来了。”

    “村民们现在的情绪都很大,意见特别强烈,全都盼着、强烈要求明州水库尽快开闸放水,缓解果园的旱情。”

    陈光明心里满是疑惑,当即开口问道:“既然旱情这么严重,老百姓诉求这么迫切,为什么迟迟不给下游村子放水抗旱?”

    牛进波闻言,转头看向一旁全程陪同的水利局长季永青,面露难色,苦笑着推脱道:“这其中的具体缘由,还是让季局长跟您细说吧,他最清楚内情。”

    季永青见状,无奈地双手一摊,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和被动,对着陈光明解释道:“陈县长,不是我们水利部门不想放水、不愿帮老百姓解难,眼下的实际情况是,水库看似有水,但根本没有多余的水量能拿出来给农田灌溉了。”

    陈光明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心底满是不解。明州水库是咱们县里最大的蓄水水库,库容量大、蓄水充足,这才刚入夏没多久,就算天气干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水可用了?甚至连下游村民抗旱的水都挤不出来?

    他当即沉声道:“走,我们直接去水库大坝上,亲眼看看水库的实际情况。”

    一行人随即驱车赶往明州水库大坝,刚站上坝顶,放眼望去,开阔的库面上波光粼粼,满满一库清水静静躺着,水量十分充足,根本不像缺水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陈光明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转头看向季永青,语气带着明显的怒火:“老季,你现在跟我解释清楚,这叫没有足够的水?我眼前这满满一库的,不是水,是什么?”

    季永青见状,连忙上前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无奈的苦衷:“陈县长,我没骗您,这确实是水,但这库水,根本不是留给咱们县里乡村农田灌溉、老百姓用的!按照早前的协议,这些水源要优先保障海城开发区的工业企业用水。”

    “到底是怎么回事?把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陈光明眉头紧蹙,语气严肃。

    “是这样的。”季永青缓缓道出内情,“早在十五年前,还是老李书记主政明州的时候,县里就和海城开发区签订了一份供水协议。协议明文规定,明州水库的蓄水,必须优先保障海城开发区的工业用水需求。”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您之前一直分管工业这块工作,我就没跟您汇报。再加上去年一整年风调雨顺,农田灌溉根本不用动用水库的水,矛盾就一直没暴露出来。今年突然遭遇极端旱情,农业用水缺口巨大,这份老协议留下的隐患,就彻底爆发出来了。”

    “我们水利部门不是不想放水抗旱,可协议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权责分明,每天供给海城开发区的工业用水量有硬性标准,一旦达不到规定吨位,咱们明州县就要按照协议赔偿对方巨额经济损失,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啊!”

    陈光明听完前因后果,满脸震惊,随即怒火翻涌:“竟然还有这种不合理的协议?!”

    季永青重重点头,又补了一句更让人憋屈的细节:“最吃亏的是,我们供给海城开发区的工业用水,定价还按最便宜的农业用水标准算,一吨水才八分钱,完全是亏本供水!”

    “简直荒唐!”陈光明忍不住怒斥,“这种极度吃亏、完全损害本县利益的协议,跟丧权辱国的条约有什么区别?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不解除、不重新谈判更新条款?”

    季永青犹豫片刻,大着胆子低声道出实情:“没人敢牵头管这事啊……老李书记退下去之后,接任的是丁书记。海城那边的尤书记是市委常委,级别比咱们县里领导高,话语权也重。早前我们水利部门也提过修订协议、调整供水优先级的建议,但每次报到县里,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没人敢去争、没人敢去得罪人。”

    陈光明瞬间豁然明白。无论是之前的丁一,还是现在的包存顺,全都忌惮尤明亮的常委身份,怕得罪上级、怕影响自己的仕途,所以一直选择息事宁人、忍气吞声。

    说到底,上层为了所谓的“顾全大局”、为了自己的前程安稳,一味退让妥协,最后受苦受难的,永远是明州县的普通老百姓。

    压下心头的怒火,陈光明冷静下来,看向季永青,沉声问道:“季局长,我问你,现在开闸放一部分水,优先给下游受灾的村子灌溉,先救活这片果园,水库的水量够不够用?”

    季永青低头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遍水库库容和所需水量,十分肯定地回答:“陈县长,水量完全够用!救整片果园的水,库里绝对充足!”

    话音刚落,他又连忙补充了关键隐患:“但是!如果我们优先放水保障农业抗旱,供给海城开发区的工业用水就会被迫缩减,只能勉强支撑半个月,半个月后就会断供,到时候就要违约了!”

    陈光明紧接着追问:“最新的天气预报怎么说?半个月之内、半个月之后,有没有有效降雨?”

    季永青无奈地摊开双手,“陈县长,天气预报这东西,谁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啊!目前的气象预报显示,三天之后会有一场小雨,半个月之后有一波中雨过程。但能不能如期下、雨量够不够,谁都说不清,我们也只能天天盼着下雨。”

    “半个月后吗……”

    陈光明轻声喃喃自语,抬头望向头顶烈日高悬、万里无云的天空,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真是天公不作美!我刚接任常务没多久,正是想踏踏实实干事、稳住局面的时候,偏偏遇上这么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旱,简直是故意给我出难题、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