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海君的历劫路十分坎坷 > 25. 怕蛇么?
    苏洛水高高举起了手中玉牌。

    坎水灵力像瀑布一样飞流而下,灌入他的攻击法阵中,转瞬之间就修好了归九击溃的几个法阵枢纽,在他周身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

    大黑球缓缓向枢机楼滚去。

    枢机楼下的男女老少互相搀扶着,抬头望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黑磨盘。

    仿佛能把瑶山碾平。

    城中守卫们举起了离火灯笼。

    小高站在水田最前方,双手合十掐起法诀,催动离火火焰升腾而起,给枢机楼摇摇欲坠的白色护罩镀上了一层金边。

    枢机楼的机关重新转了起来。

    “嘎吱。”

    “嘎吱。”

    瑶山支流的水被稍稍挡了下来。

    归九还没来得及游到水田前去,就看见姚平、小高两人举起灯笼,前后围堵向苏洛水。

    她变回人身,抱手坐在岸边,有点稀奇地问:“你们就这样笔直地往他脸上走,能收拾这个元婴修士么?”

    姚平:“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归九:“按照国法应该怎么办呢?”

    姚平也有点无奈,他举起手中灯笼,踩水上前,高声喊道:“此地是护城法阵的枢机楼,陛下有令,请修士掐灭手中法术,配合我们离开此地!”

    这是城门守卫唯一可以做的事,大约也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

    归九摇了摇头,遁入水中。

    她跟在姚平身后一丈远的距离,跟着他游到水田边。

    苏洛水站在水中央的石头上。

    他三岁起跟在大巫祝身边,从未正眼瞧过人间十二国的任意一个国主的侍卫,睁眼扫视姚平的时候,仿佛只是碾过了一只蝼蚁。

    坎水灵力从天而降,经由他手中法阵编织起来,向那只浊气元婴汇聚,顷刻之间,大黑球就滚成了两座枢机楼高。

    祝明在归九耳边念叨:“事儿大了,你不兜底么?”

    归九朝本命法器龇开一口白牙:“我是长老院的走狗,又不是他的族长,为什么要替他兜底?”

    祝明“嘤嘤”地飞走了。

    姚平真的举起离火灯笼,走到了水中央。

    苏洛水抬眼,怫然怒道:“你们南虞国的城门守卫也要来阻我?”

    姚平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修士之礼。

    他仰首扬声问:“原来是巫祝大长老座下高人,请问您今夜不辞辛劳在此施法,是有什么要事要忙?”

    苏洛水冷哼道:“你知道什么?方才有一尾水蛇现身,我正在此地设法捉妖,你们却来打扰本座,哼,果然是不入流的凡人。”

    归九:哦豁。

    姚平:“与您斗法的妖孽呢?”

    苏洛水:“水中不就是么?”

    瑶山支流中到处都是碎冰与秧苗,根本看不见一点“水蛇”影子。

    姚平扬声问:“何处有水蛇?我并未瞧见。”

    苏洛水:“本座看见了。”

    姚平垂眼看向奔流不息的瑶山支流,拱手笑道:“那水蛇妖怪畏惧法术,已经逃了吧?”

    苏洛水噎了一下。

    城门守卫趁机又说:“大人,城中小绍溪今日涨水已有六尺高了,枢机楼是三千三百年前的第一位巫祝大长老为南虞国设立的护城大阵运转中枢,依照当初那一位吩咐,我们要去关闭支流上的放水大闸,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先过去吧?”

    苏洛水:“不必了。”

    姚平:“还请您通融……”

    苏洛水挥挥手:“枢机楼这边,由我接管即可,你们回城中去罢。”

    姚平仍然挡在水流中央:“您预备怎么办呢?”

    苏洛水终于不耐烦了。

    他抬手下令,那只浊气元婴立刻进入牢笼一般的大黑球中央,被坎水法术保护着,顷刻之后,就从半空中呼啸而下,径直向枢机楼冲去。

    小高:“他要毁楼!”

    年轻的城门守卫不再腼腆,而是学着姚平平时模样,结阵在前,并立即开始疏散身后的男女老少:“如果枢机楼被毁,瑶山上积蓄的流水径直冲入下游,会直接卷走在这里的所有人,到那时,谁都活不了……”

    但村民们并没有走。

    一个老妇人甚至放下包袱,坐在了田埂上。

    老妇:“我们的家就在这里,小哥,我能去哪里呀?”

    小高束手无策地抹了一把脸。

    在大黑球滚来的那一瞬间,小高只来得及高举离火灯笼,催动城门守卫们口耳相传的法阵口诀,寄希望于枢机楼的白色护罩能够被煅烧得坚固一些,更坚固一些……

    苏洛水的浊气元婴在耳边呼啸。

    不多时,被坎水灵力卷挟的水汽擦过耳边,在小高俊秀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小高闭上了眼。

    不肯走的老妇伸手抱住了他的腿脚,小高也没有办法再劝阻老人家,他的离火灯笼在手中熊熊燃烧,火焰瞬间窜上数尺高,又在转瞬之后就被浊气吞没。

    小高自己也哆嗦了一下。

    但法诀念完一遍,他仍然还活着。

    身边是手无寸铁的男女老少,小高自己是姚平带在身边的守卫副队长,只能硬着头皮念第二遍法诀,继续站在枢机楼人群的最前端。

    小高闭紧了眼,做好了被浊气吞没的准备。

    第二遍法诀念完了。

    小高握紧了离火灯笼。

    对于普通人而言,念法诀就是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把离火灵力引入自己身体催动法阵,离火热浪一遍遍滚过肺腑,很快,年轻守卫便支持不住,他甚至开始期待那只大黑球赶紧碾进来算了。

    一刻过去了。

    小高把唇角咬出了血。

    又一刻过去了。

    他的手都举麻了,几乎快要不听自己使唤。

    小高仍然没等来致命一刀。

    最后,是不肯走的老妇人扯了扯他的裤脚,用颤抖的声音低声问:“小官爷,你知道前面那是什么吗?”

    小高双手颤抖地睁开了眼睛。

    横在眼前的,是一条二十丈宽的水蛇……

    的尾巴。

    在姚平客客气气地与苏洛水说话的时候,归九顶着水流游到水田间,一口咬住了这个元婴修士——她此时此刻只是一个坎水法系气海境的小修士,当然不能用法术与苏洛水相抗衡,但归九毕竟还是一尾八百余年的大水蛇。

    对于人族而言,她是名副其实的一只大妖。

    ——至少长得足够胖,足够长,看起来要么能盘身缠死一头成年大象,要么能一口毒死一个人族壮汉。

    “是蛇!”

    “是水蛇呀——”

    归九调转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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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一只眼睛,咂末着一口尖牙,颇无趣地看向水田上惊恐的男女老少们。

    这些人几乎都吓得一屁股坐在水田中,连跌坐姿势都大差不差。

    只有一个老妇人还好端端地站在水田上。

    老妇一把搀扶起小高,另一手撑在田埂边,顺着离火灯笼的光芒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归九口中叼着的苏洛水。

    老妇:“好蛇!”

    归九默默无语地潜入水中。

    苏洛水不会水,甫一入水,立刻手足并用地拼命挣扎。

    归九并不怕他。

    她小时候也是开过荤的,知道再厉害的修士也不能在水中活过三刻。

    归九一口咬住苏洛水,一脑袋往水中扎去。

    然后……

    她撞了一脑袋包。

    瑶山支流很浅,水田也很浅,归九在附近转悠了几圈,也没能找到一个能往下潜游的地方,浊气元婴在半空中嚎哭着想救它的主人,让归九有点着急,找到一个看起来稍有些深度的水坑,就一脑袋扎了下去。

    归九眼前冒了一阵金星……

    苏洛水趁机掰开她的尖牙,奋力向河岸游去。

    老妇举起拐杖,一拐杖把苏洛水打下了水田。

    但这不是对付一个元婴修士的长久之计。

    归九叹了口气。

    她这时候是一条二十丈宽的水蛇,叹气也足够推出一道水浪,浪花拍在岸边,推得苏洛水向后猛地一退。

    苏洛水:“你这毒虫,离我远点。”

    他说话时声音尖利,几乎像是一只吓破胆的鸾鸟一样。

    归九:“咦?”

    她眨了眨眼,又往前游了二里远,游到苏洛水脚下,发现他立刻又往山石后一倒,吓得几乎浑身瘫软,连连后退。

    但他手中还握着玉牌,有大巫祝的玉牌在,建木上的坎水灵力仍然在不断地向人间界灌输,每注入一分灵力,苏洛水的浊气元婴便壮大一分,扑打归九的浊气也更加厉害。

    归九反应过来了。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呃。

    这个时候也不能变回人身,归九只好招来祝明,“嘶嘶”地嘱咐了两句。

    片刻之后。

    一个孩童声音在水田边响起:“他怕水!怕蛇!踹他下河里去,把那只引水的玉牌抢走!!”

    是那个拿走她一袋炒年糕的本地小孩。

    小孩哥十分悍勇地抱住了挣扎上岸的苏洛水的胳膊,一张口,恶狠狠地咬了上去。

    苏洛水:“该死!”

    他吃痛地一甩手,却没能把孩子甩入水田中,相反,这个孩子欺身爬上了他的脖颈,双指径直戳向此人的一双绿豆眼。

    苏洛水下意识松开了手。

    小孩哥并不恋战,只从他腰间摸了玉牌,拔腿就往姚平的方向跑。

    “哥哥,抱!”

    姚平一手揽住了孩子。

    苏洛水看见小孩脱身,终于恼怒地掐了一个追击法诀——一个非常基础的凝水为箭的法诀。

    但玉牌不在手中,坎水灵力并不听他指使。

    苏洛水心中一惊。

    他下意识往怀中摸去,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玉牌丢了。

    苏洛水:“竖子尔敢!”

    几乎是顷刻之间,他便急红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