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过,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冰山男眼神中盛满敌意,死死盯着黎栀:“是你偏移了剧情,对吗?”
林书辞心头一紧。
虽然早料到系统提示会惹来麻烦,却没想到麻烦来的如此之快。
好在她NPC的身份尚未暴露,她当即进入角色,率先先打乱对方的节奏。
她摆出一副哀怨的模样:“艾伦(冰山男的角色名),你挡在路中间嘀嘀咕咕些什么呢?快点让开。”
冰山男完全无视林书辞,继续充满怨恨的眼神盯着黎栀:“你让整个副本的难度升高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黎栀不慌不忙,冷声反问:“所以呢?”
“李冉也是你杀的。”冰山男掏出一把手枪,直指黎栀。
“想杀她的人多的去了,凭什么是我?”黎栀手腕一翻,径直甩出一条泛着银色寒光的长鞭。
“砰!”冰山男果断开枪袭向黎栀。
黎栀子一鞭子拍飞袭来的子弹,顺势缠住冰山男的持枪的手腕,想夺下手枪。
枪却在冰山男的掌心瞬间消失,他的手腕飞速溶解,在挣开长鞭的束缚后迅速恢复重组。
真正的凶手林书辞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打斗,对老员工层出不穷的招式叹为观止。
“除了你,还能有谁!”冰山男话音未落再度掏出手枪,对准黎栀。
黎栀哪里知道是谁杀了李冉,她甚至懒得去追究这件事。
李冉天赋职业是【牧羊女】,能把把实力相近或者更弱的人变成替罪羊,代替她承受惩罚。
这样的能力早已让她树敌无数,谁杀了她都不稀奇。
见黎栀不语,冰山男冷声道:“那就留不得你了。”
林书辞默默后退颁布,打算给两人腾出战场,非战斗人员的自觉性她还是有的。
然而,变故陡生。
冰山男猛然伸手,一把将林书辞拽到身前,左手寒光一闪,用锋利的匕首抵住她纤细的脖颈。
“???”林书辞心累至极,继被绑架后,她再度沦为挟持的对象。
她佯装惊慌地大喊:“艾伦,放开我!”
黎栀眸光一凛,锐利的视线直指冰山男:“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不信你是来替她报仇的,要线索?”她暗自警惕着,对方突然对“NPC”出手的举动实在反常。
“不需要。”冰山男满脸轻蔑,枪口已然对准黎栀,“有关键NPC在手,线索用不着你来说。”话音未落,他已开枪,子弹呼啸而出,袭向黎栀的脑袋。
黎栀反应敏捷,迅速闪身躲开,银白色长鞭在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光,挟着破风之势朝着冰山男呼啸而去。
谁知冰山男竟将林书辞往前一推——
“啪!”
鞭梢狠狠抽在了林书辞身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黎栀握鞭的手微微发紧,洞悉了对方的战术:冰山男以关键“NPC”为人质,既能阻碍自己的进攻,又能在必要时将其充当肉盾,好一个攻守兼备的毒计。
林书辞:“……”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这个公司的员工都是神经病吗?这副本并非对抗模式,相逢何必动刀枪?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自己被当成人形盾牌,会让黎栀束手束脚,而对方手持枪械肆无忌惮,形势对她们极其不利。
“艾伦,你怎么敢?”林书辞声音轻颤,纤细的身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将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洛维拉家族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她试图用对话拖延时间。
“闭嘴!”冰山哥恶狠狠地将刀锋往前逼近半寸,在颈侧压出细痕。
林书辞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虽不清楚冰山哥和黎栀之间的恩怨,但她确切的感受到了对方强烈的杀意。
拖延时间不是办法,自己作为人质,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于是她临机一动,猛地偏头,着男人耳畔声嘶力竭地尖叫“放开我!救命啊——!”
突如其来的声波攻击刺向冰山男的耳膜,他动作一滞,黎栀的银鞭便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啪!”
男人脸上炸开一道血痕,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凶光暴涨,接连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黎栀发梢呼啸而过,墙面碎块飞溅。
黎栀在弹道间腾挪闪避,被逼得节节后退,渐渐靠向了墙角。
她扬起长鞭寻找反击的机会,林书辞心领神会,趁冰山男分神眼疾侧身。
黎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长鞭如毒蛇般再度缠上对方持枪的手腕。
冰山男扔掉匕首,冷静地换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黎栀眉心。
此刻的黎栀已经背靠墙面,退无可退,而男人眼中杀意翻涌,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黎栀身上,准备扣动扳机,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他食指发力的刹那,林书辞眼中寒光乍现,本能先于意识,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反手一肘猛地锤向男人的心脏。
这出其不意的攻击让冰山哥后退数步,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
他怒不可遏,欲要反击,林书辞却丝毫不给他反应机会,迅速转身一闪,餐刀寒光乍现,划破凝滞的空气,精准刺入他的动脉。
鲜血喷溅而出,在墙面泼洒出狰狞的图案,在她的裙摆绽开妖艳的红。
几滴血珠溅落在她苍白的脸颊,宛如雪地红梅,妖冶刺目。
她眸光冷冽,眼底蕴满狠戾,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令人胆寒的从容,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冰山男瞪大的双眼,满眼不可置信,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抽搐的手指徒劳地抓向虚空。
随着最后一丝生机消散,他重重栽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片刻后,林书辞回过神来,呆滞地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开始遏制不住地颤抖。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刚才一连串精准狠辣的动作,像条件反射般自然。
温热的血液顺着刀柄滑入手心,烫得她瞳孔骤缩,她怎会毫无心理障碍地亲自动手杀掉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翻找“林书辞”的记忆——对方是位拳击爱好者,受过一定的专业格斗训练,但也一直以来算得上是位乐于助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而她自己分明只是个连打架都不会的普通人,唯一接触过的格斗也不过是拍打戏时学习的花拳绣腿。
危急时刻身体的本能拯救了她。
这是“林书辞”残留的指令吗?“她”希望自己能够毫无顾忌地扫清一切障碍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冷汗早已浸湿她的衣衫。
片刻后,林书辞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背。
她的适应力向来惊人。
转头看向黎栀时,她眸中的冷意已然褪去,恢复了温和无害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杀戮从未发生。
黎栀从墙角缓步走近,目光复杂地审视着她,倏然伸出长手扼住了林书辞纤长的脖颈:“你不是新人。”这是个肯定句。
林书辞看起来依然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随着黎栀指尖的力道加重,竟疯癫似的大笑起来:“刚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杀掉我,不太合适吧?”
“我讨厌欺骗。”黎栀加重指间的力道。
林书辞呼吸渐促,脸颊泛起浓重的红晕:“可如果……我真是个新人呢?”
“调出你的员工面板。”黎栀的语气不容反驳,“你到底是谁?是谁叫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李冉是不是你杀的?”
“这么私密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你看呢?”长时间的窒息让林书辞的眼神逐渐涣散,但她依然没有选择顺从,“想动手的话,现在就拧断我的脖子吧。”
黎栀一把将她拎起,狠狠摔落在地:“我不想杀人,但不代表不能折磨你。”
那也不会哦,林书辞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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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黎栀一身正气,即使在副本世界,也不会是个主动嗜杀之人。
恢复身体控制权后,林书辞反而收起挑衅,缩了缩脖子,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哇,那我好怕哦。”她踉跄着起身,“你判断错了该怎么办?”
“不可能。”黎栀沉声逼近,摆起准备进攻的架势。
“别别别,我给你看就是了。”林书辞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明明是在帮你,你还要这样对我。”
“快点。”黎栀冷声催促。
“姐姐,你看了我的面板,可要对我负责哦。”林书辞眨巴着大眼,眼波流转间盛满了无辜,“打个赌吧?我要真是个新人,你以后就当我的保镖,怎么样?”
黎栀不置可否,继续用眼神催促。
“那我就当你答应咯。”林书辞调开面板,轻笑一声,“黎栀,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保镖。”
黎栀不可置信地看向面板,各项数值均显示“检测中”。
这确实是新人的面板,员工的各项数据在第一次副本结束后才会解锁。
“我可没骗你哦。”林书辞清亮的眼眸闪了闪,“我是在帮你,你还怀疑我,刚才那个情形,我能怎么办?”
说到“帮忙”二字,林书辞不免有些心虚,如果不是自己被冰山男挟持,黎栀本能占据上风,方才交手时,黎栀明显收了力,怕伤到她。
但她可不管这些,反正她真的没骗过黎栀,借机卖卖惨博几分愧疚,加固一下同盟倒是好的。
黎栀心中果然涌起几分愧疚,可她仍想不通:林书辞在现实中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快适应副本?还对杀人毫不避讳,能够毫无顾虑地铲除威胁?
虽然她的行为太过反常,但黎栀也清楚,刚才若不是她出手,这会倒下的恐怕就是自己,而自己竟不由分说地质疑对方……
“如你所见,我真的就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新人。”林书辞楚楚可怜地看向黎栀,“你以后会保护好我,对吧?”
纵使黎栀心中仍有疑问,也没瞧出来对方哪里需要被保护,但回想方才种种,林书辞倒也称得上是个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
沉默片刻,她轻声“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阁楼走去。
钥匙插入尘封已久的门,锁孔发出咔哒的脆响,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未知的领域终于在两人面前展开——
阁楼幽暗且空荡,唯有中央摆着一副画作。
画作被一束苍白的月光笼罩,在黑暗中泛着着微光,随着乌云的挪移,黯淡的光芒闪烁着,像某种活物正在呼吸。
丝丝缕缕的寒意从画中渗出,像无形的触手缠绕上两人的四肢,带着压倒性的威压,令人窒息。
黑色曼陀罗在画中肆意绽放,簇拥着中央那座漆黑如墨的石台。
石台之上,静卧着一道身影——
祂银白的长发如霜雪倾泻,遮掩了大半面容,却仍遮不住惊心动魄的俊美。
苍白的肌肤宛如冰雕,棱角分明的下颌与高挺的鼻梁勾勒出超越凡俗的轮廓。
即使只窥见一隅,也足以令人心神震颤,无法移开视线。
林书辞的呼吸几乎停滞。
即使从未见过正脸,她也无比确信,这就是那位“神明”。
祂的存在,让人本能地恐惧。
就在这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
林书辞和黎栀的身体猛然僵住,四肢像是被无数丝线拉扯着,不受控制地向前迈步。
她们的瞳孔失焦涣散,无法反抗地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抬起,向那幅诡异的画作伸去——
指尖触碰画布的刹那,世界天旋地转。
“轰——!”
眼前骤然一黑,再睁眼时,两人竟已站在大厅中央,漆黑的曼陀罗油画,此刻正悬挂在她们面前,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林书辞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一刻,她终于看到了“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