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娴看着眼前的浩瀚海域陷入了沉思,半晌,她支支吾吾道:“你是说,我们要跳下海,一直沉到海底,从海底去魔界?”
一朵大浪拍上云崖,可娴连连后退,“其实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哎呦我记得这事儿跟我和吟画没关系吧,闹事的不是你吗?我们两个好好在神界玩,你自己去吧。”
岁泽不说话,垂下眼睛看吟画,一双龙眸真跟狗狗眼一样。
吟画头疼,“可娴你留在神界继续办上次我们商议的事情,这一趟我和他走,正好我也要去魔界探探风。”
“不是,这个风头你去?现在神界这个情况不算复杂,之前有人在隐市闹事都是这个流程,很快就解决了,你就在这里待待呗,跟我一起。”
岁泽抓住吟画的衣袖,扑通一声跪下了。
吟画没什么反应,淡淡道:“没我他活不了。”
“嗯嗯嗯!”岁泽喜笑颜开。
“废物,”吟画评价一句。
“嘿嘿嘿,我是超级大废物。”
吟画、可娴:“……”
可娴挠头:“你这……吟画你给他治治吧,说不定好了不流口水呢。”
“再说,”吟画低头看他半晌,拎着衣领示意他起来。
可娴笑笑,“那我这事办完之后是去魔界找你还是直接送到仙界去?话说近期状况蛮不错的,你把魔界搜罗完应该就够了,我这边肯定给你拿下不拖后腿,那池子是不是得找一个?要我留心吗?”
“池子我已经找到了,就在魔界。”
“那我到时候直接送到魔界,”可娴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转了转,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尽早完成我们开始下一步计划。”
吟画抬手和她击了个掌,“万事小心为上。”
“那肯定,不过事情办完我要的你可得准备好。”
“自然。”
岁泽好像永远都在状况外:“你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一个都听不懂?”
吟画回身,直接抬手把他推下海,随即自己也跳下去。
巨浪滔天,岁泽想也没想,直接化身龙型——但不是原本的龙身,他特意缩小,尾巴缠上吟画的腰身,吟画一惊,蹙眉抽剑,岁泽生怕她一剑劈过来,又急忙变回人身,将吟画揽在怀里,颤颤巍巍握住她持剑的手。
“别啊仙上!”他大喊,“这水不是寻常水,您真得听我的!”
吟画将剑收回去,往岁泽怀里缩了缩,“你头发甩我脸上了!”
“您头发都跑我嘴里了!”
岁泽单手揽着她,在如水的瞬间贴上吟画的额头,一阵淡淡的蓝色在他们的额间漾开,蔓延全身。
吟画被冰得一颤。
“这是什么?”她传语道。
“解毒咒,龙族特有的秘术。”
“……解毒咒还是秘术?”
岁泽默了默,“此片小界域不同寻常,是墨龙嫡系聚居之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打扰,或者是无关人员误闯,海域上方设有小结界,若无嫡系血脉带领根本无法入海,除非武力。”
“而用武力进来也没用,这水含有剧毒,处之化骨,除上古族类外进来就化没了,修为更低下一点甚至魂飞魄散。”
吟画半晌无言,心道真狠。
“疯魔。”
“墨龙族就没有好东西,这个解毒咒还是我偷偷学来的,不然我出牢狱的时候就死得一干二净了,灰都不剩。”
“你们嫡系也要用解毒咒?”
岁泽奇怪地看她一眼:“嫡系用不用我不知道,但我终究是个杂血牲畜,肯定要用。”
吟画哑然,不传语给他了。
这咒在身体表层形成了薄薄的隔离,水光中泛着蓝色。这样的蓝色在深海中并不显眼,他们又身着浅色,若是气息隐匿得好,应该不会有人察觉。
吟画想着,却越来越难受——这东西不提供呼吸要用的空气。
她看向岁泽,岁泽倒是面色如常,聚精会神带着她下潜。
光影浮动间全是亮金色的咒语,龙族好生歹毒,只要这咒语蔓延,他们就无法使用法力,就算能进来,不被化掉,也得被憋死。
上一世倒是没有这样憋屈,岁泽直接劈了这小界域,海水尽数被他引到魔界和阿修罗界交界处的冰原魔海了,窝藏在海底的龙被他跟面条似的全部捞上岸,在天上打了个几天几夜。
“你有气吗?”
“嗯?”岁泽血再杂也是条龙,呼吸什么都正常,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只答道:“我活着呢,离开这里之前不会死。”
蠢龙不明白她在问什么,而吟画实在忍不住了,脸颊飞粉,拽着他的衣领仰头亲上去,“给我点气……”
岁泽睁大眼,一时间无所适从,只能下意识按照吩咐办事。
白色金色的光亮在水中跳跃,他们贴在一起下沉,偶有鱼群掠过。
岁泽觉得一切都放慢了,时光悠悠,如果一切都能够停在此处就好了。
这是重生以来,仙上第一次吻他。
他一时按捺不住,当即将吟画抱紧,含住她的唇,去做完全和借气无关的事情。
吟画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他颤抖的眼皮,不算陌生的舌尖在唇缝流连,吟画抬手捶他胸口。岁泽疯了一样不顾平时讲究的尊卑礼仪扣住她的手,轻而易举挑开她的牙关,唇舌纠缠在一起,汲取她的甜。
这……这么小气么?心眼小死了,借你几口气还要我肉///偿……看我回头怎么教训你,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吟画也是无语到了极致,想着后面可能还要再借几回,怕他不给,就没硬要推开他,而是任他作弄了。
这就是处于被动的滋味么……
她心想,舌头都麻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吃够?
正想着,岁泽又将她往怀里抱了抱,身体紧贴在一起,轮廓起伏都非常明显。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该不会上岸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跟我把这辈子的房提前圆了吧?
吟画眨眨眼,我到时候如果一剑把他劈死到底合不合理呢?
啊,不对,我劈不死他,逆鳞还在心口挂着呢。
她在心里暗自轻啧一声,却一个不留神把这传语传过去了。
岁泽皱眉,轻轻咬了咬她的舌尖,“您不专心。”
吟画无法,只好闭眼专心跟他接吻。
不过话说他要跟我行房事的话我要不要拒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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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上辈子就算拒绝了也没有,这家伙不愧是艳族后代,魅惑人心是有一套的。
吟画实在受不了了,感觉身子都软了,推了推他,岁泽恋恋不舍松开,分开后却又忍不住上前啄了啄。
怎么跟院子里的麻雀似的?
吟画撇开他,“是不是快要到底了?”
这里已经没有金色符咒了,岁泽直接带着她贴着界域边线下沉,吟画施了个法,两人很快到达海底。
入目是一座白骨搭建而成的繁复大殿。
吟画下意识抹抹嘴唇,跟人亲过后才后知后觉有点不太自在,攥攥衣袖,没话找话道:“这还怪豪华,谁的宫殿?”、
岁泽始终盯着她微微肿胀的嘴唇,“您为什么要擦?是嫌弃我吗?”
吟画:“……”
已经到这里了,可不能半途而废,她决定忍辱负重。
“要不你再补上?”
岁泽欢欢喜喜贴上来,又亲了亲,“您真好,我最喜欢您了。”
“啊……哦。”
吟画一遇到这样的事就不知道怎么办,尴尬到心头直跳,甚至有点喘不上气。
“暗道就在这后面,”岁泽牵住她的手,领着她往前走,“这就是当初囚禁我的地方,我一直在这里。”
里面空旷,孤寂,各种动物的骨骼随处可见。
岁泽说:“这里是乱葬岗,我长大的地方。有的时候刚举行完庆典这里就会很热闹,我会特别高兴地从梁上下来和他们一起玩,但是他们通常不理睬我,我后来也就不理他们了,我就一个人盘在房梁上或者是柱子上看他们玩,但是他们玩着玩着就不动了。”
“后来长大了我才知道,他们是庆典上的祭品,这里是乱葬岗,他们是在挣扎,不动了就是死了,身上的肉会腐烂掉,水就变得很脏,我不喜欢。”
“可是你不喜欢又能怎么样?”吟画打量这座乱葬岗,随口说。
“于是我决定在他们腐烂前把他们吃掉,在我肚子里就不会腐烂了。”
吟画:“……你还挺厉害。”
“不然我活不下来,”岁泽接着说,语气平淡,“这里没有灵力,我就算是龙,长久不进食也活不下来。”
吟画感觉怪怪的,可能是苍生道的心法在作祟,竟然让她夸了一句:“你很厉害。”
岁泽高兴地笑起来,蹦蹦跳跳带着她往前走,“但是后来我才知道,这好像是他们对我的一个考验,不吃就意味着我智力低下,该被饿死,我吃了就代表尚有一点脑子,有龙的血性,他们就派人过来,要清理我体内的艳族血脉。”
“他们说只要我体内的艳族血脉都被处理干净了,就把我带回去,做一条堂堂正正的墨龙,他们会教我识字,教我修炼,过往不咎。”
“你怎么做的?”
“第一次我没反应过来,他们剥除了一部分属于我母亲的血脉,第二次他们再来的时候,您猜我干了什么?”
此处白骨森森,吟画眸光晦暗,没接他的话。
岁泽笑了笑。
“我把他们也吃了,可是您知道吗,家主竟然很高兴,赏了我一个名字。”
“但我不认,我只认您给我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