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结伴前往,可娴嘴碎,叽里哇啦说个不停。
吟画听了半天没听到重点,终于忍不住发问:“所以我不是让你去查事情了么,你怎么跑着这儿来了?还把人楼还揍了一通关起来?你演的又是哪一出,我们现在要去的宴会又是干什么的?”
“哎呀你急什么呀,我还没说到呢。”可娴搭着她的肩膀,“我这不是刚说到我是怎么把你徒弟打发的嘛。”
“你交代给我的事我也记得呢,今天我们要去的宴会就是有关这个的,我专门跑过来带你的呢,你看我入戏多深,反正具体有什么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哎哎哎!岁泽你这蠢东西掀什么裙子?”
岁泽领着裙摆看向吟画:“我不是故意的,仙上,是这裙摆着实太长了些。”
吟画无动于衷:“适应一下就好。”
岁泽:“啧,我现在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吟画瞥他一眼,抬手截去一段,岁泽欢天喜地跟她身后。
可娴啧啧感叹:“这小孩打小就乖。”
岁泽:“……我跟你不熟。”
可娴指指点点:“现在可能是青春期,不听大人说话了。”
吟画一噎,小声道:“他是龙,破个壳都要上百年呢。”
“你跟他什么关系啊,你身份在这儿呢,这样说没错。”
“……行吧,”吟画半信半疑。
岁泽跟在后面听得眼皮子直跳。
神界的大街小巷都种满了泠花,花朵浅蓝泛紫,花粉光团在街上随风飘舞。
街上往来的人并不多,毕竟与神族而言,生命是数十万年的长河。看的越多经历的越多,就越孤独,所以长久不入世。他们大多隐居沉睡,消解生命的孤寂。
只有极少一部分普通神族会频繁出现于世间。
“所以,咱们司土神君啥时候退位呀?他已经连任几任了,都多少年了,咱几个弟兄到底有没有机会在死之前坐上那个位置哇?”
楼还的一个同僚直接拍桌叫唤,醉气熏天,“我都修炼、修炼好久了。”
可娴有楼还的皮子在外面,不能大放厥词,只能挑挑眉,有模有样冷声道:“还没有修炼到神司呢,就敢奢望神君之位?”
吟画靠在她肩头,岁泽靠在吟画肩头,两人齐齐掩面笑起来。
黑衣丢了脸面,拿着酒瓶子站起来,“别看我现在不行,我告诉你们一个个的,我这马上好日子要来了!”
尖嘴大笑一声:“你这好日子?我们隐市这行当还能有好日子?”
黑衣踹他一脚:“那是你不行,眼瞎着找不到靠山。我啊,我后半辈子可就有福喽,今个儿在这的都是我过命的兄弟,我就偷摸着告诉你们,鸶蘅,你们都知道吧,司火神君手底下最得宠的一位大人!”
“哟,你跟他怎么着了?”
“上次司火神君宴请宾客,他可是送上了一件大礼哇,被神君当众夸赞,还感谢他了!这可是感谢啊!”
尖嘴叫起来:“了不起!他送了什么?”
黑衣嘿嘿嘿直笑,手半捂着嘴,小心翼翼道:“还能是什么,司火神君他活这么久了,他是什么族的?蛇!那算起来他这寿命是不是要到头了?那鸶蘅还能送什么?动动你们脑子里的浆糊想一想啊!”
岁泽抓着吟画的胳膊,暗中给她递了个眼神:仙上,您朋友的消息真灵通,这些东西一喝醉就来这么劲爆的。
吟画看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翻白眼,给了他一个胳膊肘子。
岁泽捏着袖子捂脸龇牙,软骨头似的倒吟画身上,吟画使暗劲把他往外推。
可娴在一边兴致冲冲提问:“是什么?逆鳞?龙丹?龙血?龙肉?”
黑衣猛拍大腿:“老大!你太看得起他了,哪能沾得上龙族的边?是即将化龙的蛟,身上的一块骨头,据说莹白如玉,是上等品呢!”
岁泽小声嘀咕:“蛟不能化龙。”
“哎你个小娘子你怎么说话呢?你没见过世面就不要在这里乱说!”黑衣急了,登时大喝一声,把酒坛里剩余的都仰头灌下,“你没见过不代表他就没有!”
岁泽不想说话了,瞪了他半晌,撇嘴喝茶。吟画被这玩意儿啰嗦烦了,抬指揉揉额角,道:“可是他送什么和你攀上他有什么关系呢?”
“哎呦喂,这怎么能叫攀上?这叫赚点外快,这样说嘛不要给人造成误会,”黑衣骄傲道,“我偶然之下帮他办过一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给他送了个货,和那个扶声神司一起,都好几百年之前了,就这个机会我们有了点交集。”
吟画和可娴默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这些年我就一直有在帮鸶蘅神司办事,接他的外快,他近来给我传信,让我把一样东西送到魔界去,这事一办完,他到时候就把我提拔到他手底下办事,给我个神司之位坐坐,这可不比你们修炼来得快?”
吟画心念一动,捧场道:“恭喜。”
黑衣大笑,尖嘴抱上他的大腿,“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呗?等你当上神君,再给我一个神司当当。”
“那肯定啊,跟着我,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岁泽若有所思:“扶声神司是谁?”
吟画按着他的脸将他扒过去,“我听说近些日子隐市好像不是很太平?最近是不是又有人在那里作乱杀人?”
尖嘴立马点头:“就是哇!今天排查的事情不就是我们在做的吗!简直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鳖孙,敢在我们隐市撒泼,真当我们是死的不成?”
“不过他们也逃不掉,这次死的有一个是灵狐家的小公子,令狐族长已经层层上报获得了神尊的批准,目前神界的各个通道都已经封闭了,进不来也出不去,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对啊对啊,只不过我们的工作量特别大,”黑衣长叹一声,“什么时候才能再休一次假?”
“不过还好,令狐族长决定祭出他们族里的圣器来追踪,短时间内肯定能找出来,不然神界这么大,找个几千年都找不出来那个大开杀戒的人!”
岁泽看了吟画一眼,目光对上的瞬间在她旁边缩成鹌鹑。
一桌人絮絮叨叨聊了半天,吟画偷偷打第一个哈欠的时候天边已经擦亮了。
黑衣站起来举起最后一杯酒,“好啦,最后,祝我十万岁生辰快乐!”
可娴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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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呛着了,吟画拎着岁泽后脖颈站起来,一桌十来个人尽情欢呼。
黑衣挠头:“这顿我请,我还要值班,先走了,你们想喝还可以继续喝,挂我账上就好。”
泠花光团落在吟画肩头,她回眸轻瞥一眼,抬手拂掉,带着两人一同离开。
“怎么办啊仙上,我们现在被全神界追杀了,”他们把两莲族姐妹送回去后,岁泽就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坐在客栈桌子上,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吊儿郎当笑着。
吟画发现他果真是一点也不装了。
“怎么办?去死好了,现在怎么着都出不了神界,就等着被抓吧你,到时候可别牵扯上我们两个无关人员,”可娴随口道,“你就知道添麻烦……不过话说回来,你没事闲的蛋疼啊你去隐市杀人?”
岁泽:“……有辱斯文。”
吟画莞尔:“嗤。”
岁泽疯狂盯她:“很好笑吗?您不许笑。”
可娴也跟着笑起来,“你快点说正事啊。”
岁泽扯住吟画的衣袖,报复似的将上好的布料揉皱,“我去找线索,但是他们不肯卖给我。”
“什么线索?你要知道什么?”吟画将袖子拽回来,勉为其难看向他。
岁泽立马凑到她跟前,“找……我当初经脉被废的线索,我想知道是谁这样做的,我要复仇。”
吟画挑眉,看着面前这张脸,捏住他的下巴,手心拍了拍他的脸,她认为这是一个很有侮辱意味的动作。
“经脉被废只能说明你垃圾,至于复仇……”吟画微哂,“你行么?龙族经脉可不是容易被废的,你找的人怎么着也得到神君神尊的修为,复仇?”
岁泽直勾勾看着她,不动声色蹭蹭她的掌心,“我知道,今天杀的不过几个小喽啰,但我也得把人找出来不是么,把经脉修复好,我修为有长进之后再复仇也不迟,您觉得呢?”
可娴将一捧瓜子仁倒进嘴里,目光纯澈,含糊道:“光经脉修复就不容易,现在各种铸脉材料都很难得,再说了,你修到那个程度,得修多少年啊?”
“以我所想,”可娴大嚼特嚼,“你不如抱个大腿。”
岁泽和她对上眼色,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吟画的腿凄惨哀叫:“仙上您是我毕生仰仗啊!”
吟画不多言,一脚把他踹开,“说正事呢打什么岔子?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神界,白狐一族向来无法无天,若是被抓到恐怕不能善了。”
“可是依照那个人所言通道已被封闭,我们怎么走?我想的是我们往神界边界走,边界不是荒芜之地吗?有些天道法规在那里都是失效的……”
说到这儿,可娴停住了,和吟画一起看向坐在地上的岁泽。
岁泽没有内丹,经脉尽碎修为又极其低下,杀人都靠他不知道从哪里偷师学来的阵法符篆,根本没有办法靠近荒芜之地。
僵持之际,岁泽忽然抬手,笑嘻嘻道:“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龙族小界域的沉海深处有一条通往魔界的暗道,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潜到那么深的海底——毕竟仙上您是人,可娴姐你是花。”
吟画倒没思考这个,反而问:“如果你身份暴露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