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吻莲诀 > 7. 吞泪
    “不过师尊,你为什么要我去那边晃一圈啊?有什么问题吗?难不成你是想帮岁泽把龙丹找回来?我的天,该不会拍卖会上的就是岁泽的龙丹吧……但他又不是真龙,肯定不是他的。”

    吟画没搭腔。

    肯定不是?怎么个肯定不是法?

    前世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偏偏岁泽死后真龙气运折损,仙界结界崩塌,不过两天人间就血流成河。怎么,他活不了了所有人救都得陪他死?

    死后还重生一切从头来过了,世间哪有这般巧合,岁泽肯定就是气运之子。

    吟画沉下脸,在心里暗暗唾弃这长虫,拿这么好的剧本还玩得稀烂。

    红鲤继续嚼糖:“师尊我感觉我们可以先静观其变,这事情我直觉没那么简单,说白了,难道没了龙丹他就不能修炼了?经脉修复不就一切正常了嘛,到时候让他自己刻苦一点结个金丹就行。”

    静观其变?

    哪儿有时间静观其变,不过百年,于仙于神都是须臾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再说了师尊,他不行就不行呗,做个洒扫弟子一年也能赚好几十个晶币呢,够他耍的。”

    “仙上,仙尊帮我写好信——红鲤你找死,”岁泽挥着仙尊给写的书信进门,谁知一进门就听到红鲤在这里叭叭叭,还洒扫,现在能提到洒扫,指不定在此之前说了他多少坏话,“你才洒扫,你连洒扫都不会。”

    红鲤:“你会你了不起。”

    吟画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们两个以后要是再绊嘴就全给我滚出去。”

    岁泽趴在玉台边仰头看她,一双赤金瞳清澈无比,“我才不会惹仙上生气,都是红鲤不听话。”

    红鲤:“……你再装?”

    岁泽:“仙上您看他,他总是这样凶巴巴的,这人怎么这样啊。”

    “……”吟画:“滚,你们两个都滚。”

    岁泽叫屈:“关我什么事啊仙上,我很无辜哒!”

    “神你爹,我很无辜哒~”红鲤:“呕!”

    吟画面无表情一弹指,两人都飞了出去,倒挂在门边大榆树上动弹不得,嘴也被封得严严实实。

    “唔!唔唔唔!”

    她起身掸掸被岁泽触碰过的衣摆,踱步回大殿。岁泽和红鲤两个形象全无,在树上大眼瞪小眼,用眼神攻击对方。

    吟画近日精神越来越不济,本想在大殿浅浅眯一会儿就去莲池的,谁知一不留神竟浑浑噩噩睡过去了。

    还是被痛醒的。

    睁眼时天已蒙蒙亮,一道鱼肚白擦在上空

    血湿衣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手掌看。

    细腻白皙的皮肤上裂痕遍布,血珠还在往外渗,些微皮肉已黏在衣袖上。身体上更惨烈,血肉腐朽,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白骨隐约可见。

    吟画疼得意识混沌,强撑着站起来,掐法诀把自己送到黑水莲池。

    伤口遇到黑水发出细微且繁密的滋滋声,吟画咬牙将痛声闷在肺腑间,颤抖着屏住呼吸,硬是一声没吭。

    血红丝线在身体上肆意蔓延,将肉身一点点缝补完全。她完全脱力溺入水中,睁眼看见深红色的天空,粘稠的,沾满血腥气。

    这是她重生后才有的病状。

    具体归因不知道。

    此世刚醒时她就泡在这池子里,红线缠着她,她只觉得这池子有点熟悉,但还是要走,却被缚住无法挣脱,动作大了,身体上的皮肉就脱落到水里,飘在池面上,慢慢被黑水吞掉。

    她泡了三天才被红线松开,上岸后发现这是她炼化上古莲种过程中所积蓄的寒气与魔煞之息。

    这病发作得没有规律,有时候每天都很难受,每晚都需要过来泡,有时候一连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一点感觉。

    往往心下一紧,她就知道要发作了。

    和岁泽在外的那些年也是这样,察觉到不对劲就立刻把红鲤隔空抓过去带岁泽,自己跑回来泡这池魔煞水。

    吟画静静吐了个泡泡。

    她看着泡泡向上,没忍住抬指戳了戳,把泡泡戳成了两个,自己也跟着浮上去,在一片暗色莲朵间现身,换了身衣裳。

    已日上三竿。

    那两闹人的东西还吊在树上,吟画懒得多说,打了个响指,红鲤晃晃悠悠站好,岁泽直接趴地上了。

    “仙上……”他抬了抬眼。

    吟画听到他声音都不舒服,没分他半个眼神,

    红鲤得意地跟在吟画身后,给岁泽抛了几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眼神。

    “师尊我先下山去啦,帮我的姐姐我还没感谢她呢。”

    “去吧,”吟画微一颔首,还是不搭理岁泽。

    见没能得到吟画的垂怜,岁泽只好自己爬起来,压眉冷眼看向红鲤,锋芒锐利带着一股子杀劲,偏偏这时吟画扭头看过来,他立马垂眼,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眼角还闪着泪花,好不可怜好不委屈。

    有作什么妖。

    “……”吟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你又怎么了?”

    岁泽挪到她跟前,把两手掌心摊给她看,嘀咕道,“您看嘛,都摔破皮了。”

    破皮?

    破你爹的皮,地上都是草,顶多就是擦红了点。草受的伤都比你重。

    六界之内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物种?

    上辈子犯蠢把自己犯死就算了,这辈子怎么更蠢了?到底是在干什么到底想干什么?脑袋里装的是地上的稀泥吧!

    吟画不耐烦地拍开他,径直离开,“只要没死就别叫唤。”

    岁泽微滞,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

    “那我不叫唤了还不行嘛,”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念叨,“原来也不喜欢这款。”

    吟画不知道他说的喜欢是什么喜欢,这款又是哪款,站门边沉思半晌,“你好好看家,我去去就回。”

    岁泽蜷蜷手指,声音也沉了沉,“您要去哪里?我想和您一起去……”

    吟画念着计划第二步,抬眼冷瞥他一眼,嘲道:“你?我看还是算了吧,不拖我后腿就不错了。”

    岁泽站在原地没动,本想说的话被他生生压进喉咙里,闷着不敢开口,一下红了眼眶。

    “您嫌弃我。”他只哭诉这句。

    吟画什么没说,直接转身潇洒离开,殿门缓缓阖上。

    银华殿一空,岁泽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没了平时嬉笑卖乖的劲,倒显得格外冷漠,气质肃杀。

    他定了定,垂眼慢吞吞挪到莲池边,随手摘下一朵莲花,把玩片刻,忽然发疯似的把莲瓣扯下来往嘴里塞。

    这莲瓣哽得他喉头发苦,几乎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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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肺腑脏胆一起吐出来。

    可他还是疯了一样硬塞,莲梗也不放过,咬的得涕泪横流。

    但吃再多也没用,两百年了,经脉还碎着。

    龙族经脉太难修复,往往碎了就要碎漫长一生,十万年,百万年。他吞吃的这些灵流只能流溢在表层,修复些小伤口,根本无法被吸收炼化。

    都是白费,都是白费。

    所有努力都是白费!

    为什么要碾碎?刨了龙丹还不够么?

    我现在被嫌弃了。

    我要被一直嫌弃下去了。

    岁泽不想哭,化成龙身跃池子里,任由寒水将他淹没。

    下沉,下到最深处。

    吟画止住神识,不再有意去看,挑了挑眉,心情颇好地勾住一串白玉环佩,可心中不适,想了想又放下,转而拈起一支不太起眼的青玉簪仔细端详。

    “姑娘好眼光,”顶着两支羊角的小摊贩见她停留,连忙迈着羊蹄子过来。

    这姑娘其貌不扬,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饰品,连簪子都没有,衣服也看不出款式。

    不过胜在衣料柔软细腻没有褶皱,灯下还泛着流云似的光彩,绝对是世家豪门,不缺几个钱。

    “这玉簪子可是今年最时新的样式,我们这用料都是最最上乘的花界来货,姑娘可要包起来?”

    吟画颠了颠,指腹划过上面的细纹,笑了一下:“今年最时新的?”

    这魔族小贩笑得十分乐呵,捋着胡子:“那当然,今年最新的!昨天刚爆火的短剧里面女主角戴的就是这种!现在喜欢就现在拿下,明年可就不新这款式了!”

    “明年不时新?”吟画把簪子轻轻放回去,带着歉意,“那我不要。”

    小贩:“?”

    什么操作?今年不才刚开始吗?

    “哎姑娘!仙子!仙子,我们这个很保值哒,我开玩笑呢,明年要是不流行你再来找我换。反正我几十年几百年都在这从人间到阿修罗界的入口处摆摊,你肯定能找到我。”

    吟画漫不经心摇摇头,抬脚要去逛下一家铺子。正装模作样看香包,无意间抬眸斜瞥,正巧对上一道视线,她拂了拂发丝,万般不经意地尾随一众人进了拍卖楼。

    她前脚刚进,后脚拍卖楼前的白皮灯笼就变成了红色,唢呐声起,颤乱的乐色中响起一道尖叫——

    “白骨灯铺今日客满——”

    “未入者不可入内,已入者不可外出,服判——”

    百具手骨编串成的大门轻飘飘关上,阴风四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香熏味,惹人生厌。

    吟画嫌弃地蹙眉,提着裙摆小心翼翼捡污渍没那么厚重的地方走。

    可娴不知从哪儿蹿出来,步步带风,猛地抓住吟画的手腕,几步将她拖上楼。

    “来来来姑奶奶,板凳给你擦干净了,我还特意带了我家的垫子,你放心坐好不啦?”

    吟画施施然坐下,“心情不错?”

    “有好消息我当然心情不错,前天晚上就传信给你了,怎么现在才来?别告诉我你又去砍人了。”

    可娴一屁股坐她旁边,抱怨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还拖,要不是有我把关昨天这玩意儿就被内定了。”

    “你知道我坐门口等你有多像邻居家的二傻子吗?我简直恨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