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对易容之术有兴致?”
陆衍在《喻世明言》里倒是看过易容之术,一直觉得这是胡乱诌的话本子,不具备真实性。
见大夫一点都不惊讶,他便知道这事大概是真的能做到的。
“真有这样的邪术?”
“要有一些研究才行。”
陆衍的心脏鼓跳起来,大夫还没反应过来忽的被陆衍大步拽着走到一边,“若是精通易容之术,女子可能扮成男子?”
陆衍眼里的急切太过明显,说明他求证的这件事关乎他很重要的人。
大夫避开陆衍的眼睛:“哪有女子能扮成男子的,再说,女子要扮成男子做什么,客官你可真会开玩笑。”
“大夫,你可”
“抱歉客官,老夫还要给人看病。”
“你是不是帮人做过这种人皮面具,还是个女子,对吗?”
“没有的事,客官你想多了,老夫还要给人看病。”
陆衍没再说什么,和莫老,阿诚一起拜谢大夫离开。他正常的吃喝休息赶路,不知道为什么,莫老总觉得他有点急着回扬州城。
回到扬州城这人立刻就玩起了失踪,但具体忙什么莫老一点也不知情。
*
耗时两个月,这批贡品绫罗总算是完成,后日便要压船送往汴京皇室。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月光洒下一点霜白的光,两个黑影在莫家染坊穿梭,而后停留在库房。
钥匙打开了门库房的门,火折子打开,照出堆叠如山的布匹,两个黑衣人奸笑两声将火种丢进去。柔软的布料立刻引燃,火蔓延开来。
二人对视一眼直接转身出去,打算回去交差拿赏钱,刚迈出仓库头顶一兜渔网罩下来,紧接着被人摁倒!
“谁!”
并没人回答他,两个豪奴就着映出来的火光看见贺玉昭修长身形。
他如看死物。
!!!
贺玉昭竟然在这里!
烧贺家染坊的计划并没有外人知晓,火势才刚起贺玉昭就能精准地堵住他们,怎么会这样?
烧贡品是死罪,本以为一切都是天衣无缝,没想到门都没出就被抓住了!
下人一桶一桶的水提过来,可火烧起来的速度比人快,提水反而顾不上。忙碌却有序的人影里忽然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陆衍提了一块吸饱了水的布,盖到着火点上。原本旺盛的火势瞬间熄下大半。
贺玉昭立刻沉下声道:“你们都拿布浸水盖上去!”
淋湿的布匹盖了几层,火势便被扑了下去,有下属笑:“这法子还真好用!”
那个下属狠狠踢在渔网里的豪努屁股上:“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来害我们二爷!”
贺玉昭问陆衍,“你在跟踪我?”
陆衍点漆的眸子深深望着他,走近一步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贺玉昭顿了一下,眼神略迷茫,只有一瞬间而已,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贺玉昭下颚线绷直,看一眼地上鱼网里的两个奴才,“把人捆上,走!”
“夫君,王捕头来了!”
陈梨白带了两个捕头进来,挽了贺玉昭的手臂,蹙着眉头瞪了一眼陆衍:“你怎么在这里?”
陆衍的眼睛盯在她握着贺玉昭胳膊的手上,眉头拧成沟壑。
陈梨白扭面同王捕头道:“你看,这贡品都给烧成什么样了,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
王捕头上去重重踢了二人:“焚毁贡品是死罪,你们有几个脑袋?是谁指使你们的,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两个奴才一听说要掉脑袋,吓得魂都飞了!
问题是贺琏这个主子他也很吓人,若是他们把他招出来,他们只怕生不如死。
两人抖如筛糠,却咬着唇瓣不敢吱声,实在是贺琏这个主子太吓人了,他们对他有刻入骨子里的惧怕。
陈梨白欢喜的跑过去蹲下身,薅头发两个汉字被破仰起脸,对上陈梨白笑得邪恶的脸。
“你们这两个蠢货,你也不想想,我夫君既然能当场抓住你们行凶就是早有准备!”
她从二人的腰间扯了两把钥匙出来:“这钥匙是印了模子去锁匠那复刻的钥匙吧?”
“贺琏跑不掉了,这是死罪!你们若是不把他们供出来,死的就是你们。都这个时候了,还犹豫什么!迟了脑袋就要搬家了!”
二人再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把贺琏供了出来,王捕头押着二人上门去拿贺琏,陈梨白挽着贺玉昭的胳膊:“走,老娘要亲眼看着那狗东西被抓进大牢里!”
一行人要离开,只剩几个工人留下来收尾,陆衍望着那紧紧扶着手臂的二人,看起来恩爱极了。
很显然,贺琏的钥匙来处是陈梨白。她所谓的伤心愤怒打闹都是假的,他们二人一直在演戏。
所以当他提醒贺玉昭陈梨白有问题的时候,他想也不想的就否了这个可能。
至于这一段时日陈梨白冷战回娘家怕更是让贺琏上当的幌子。
大房院子里,贺琏正和亲爹一起提前庆祝。
贺玉昭把染坊围得像铁桶一般,好在他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美色!
陈梨白跟他离了心,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了钥匙,库房起火,谁都会觉得是他看管不力。
“爹,以后贺家就是我的!”
什么狗屁规矩,传长房不传幼,他贺琏不过是比贺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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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缺了一份运气,他一定会将生意做的更大!
“以后扬州丝绸布匹就是我们父子俩的天下!”
父子二人笑得猖狂!
忽地听见异动,“你们不能进来!”
“闪开,官府办案,闲杂人等全部让开!”
王捕头亲自压着二人进来,“贺琏,你烧毁贡品丝绸,跟我去衙门受审!”
望着陈梨白挽着贺玉昭的胳膊嬉笑,贺琏如梦初醒!
一切都是演的!
贺琏心口差点呕出血,但他知道如论如何自己都不能承认,承认就完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懂!”
陈梨白:“你还跟我装,你装也没用,你这两个奴才已经招了,就是你指使的他们烧贡品,这可是死罪哦。”
贺琏暴怒地冲上去打两个奴才,两个捕快赶忙拉他,贺琏暴戾地骂人:“你们这两个狗东西,胆敢污蔑主子!”
贺二老爷上前拱手:“王捕头,奴才说的话哪能信,或许是之前曹二光一样的手笔也未可知,你们千万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儿子最是守礼法条律。”
王捕头:“守法不守法的,去了衙门审问了就知道了。”
“请吧,贺琏!”
贺琏赶忙在他爹耳边耳语:“爹,救我。”
贺大老爷两手捧起贺玉昭的手:“玉昭,这是你堂哥,这里头一定有误会,肯定都是奴才自作主张做的。”
贺玉昭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并不脏的手:“大伯,涉及贡品不是银子就能疏通的了的,不过其实去顶罪就不一样了,应该可以。”
贺大老爷面上的笑意僵住:“你…恶毒!这般恶毒。”
贺玉昭笑。
他笑得文雅又狠厉,明明也没有任何狠话,贺大老爷就是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身后是刺耳的瓷器碎裂声,贺玉昭知道,贺大老爷气疯了!
他没理会。
出了大房的门,陈梨白感觉身侧的人落后了两步,也扭过身回头。
“怎么了?”
“梨白,”黑暗中,贺玉昭的男性嗓音低沉,陈梨白感受到十根手指被紧紧扣住:“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好。”
阴森森的树影下,陆衍看着贺玉昭将陈梨白半揽在怀里,细心地扶她上马车。
一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
陆衍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面无表情的回到住处,打开画筒,展开画作。
这幅画是刚成婚之时他为贺玉兰画的。
蒙上所有的位置,这双眼睛跟贺玉昭如出一辙。
火场里,根本不是贺玉兰入梦。
是贺玉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