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亡妻的秘密 > 7. 【7】
    陆衍奋力将贺玉昭推开,扭头大步重新迈入巷子里,贺琏的影子都不见了,他加快脚步小跑。

    贺玉昭在他身后道:“你不用去找了,贺琏没那么蠢,不会让你抓到把柄。”

    陆衍好生气!

    他才不是蠢蛋,他只是一时没有防备而已。

    “我会找到贺琏的证据的,还要把他送进牢里。”

    风低拢他的衣袍,天上一轮上弦月,投下一点霜白光华,看不清男人的五官,却还是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执著和认真。

    似乎抓到贺琏的证据于他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承诺。

    “我的人已经跟着贺琏,会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你好好回去睡觉吧,早些回你的工部画图去。”

    !

    陆衍的腮帮子又鼓成了金鱼。

    “我又不是为你,我才不是为你。”

    陆衍负气离开,贺玉昭见好说歹说这人都不听,手一挥,两个手下快步上去,一左一右架起陆衍。

    “喂,贺玉昭,你要带我去哪!”

    “贺玉昭!”

    在两个虎背熊腰大汉的面前,俊秀如美玉的陆衍没什么招架之力,被塞进马车里,又被押到花满楼。

    花满楼自是这扬州城最大的销金窟,坐落于秦淮河边,煌煌灯火映照在水面,热烈的金色如同灼烧的火焰,耀眼的刺目。

    正直热闹的时候,红男绿女,脂粉香艳。

    “贺玉昭,我不来这里,你快放了我!”陆衍紧紧抱着车柱不撒手。

    …反抗没成功。

    贺玉昭充耳不闻,两个大汉面无表情的一个架着陆衍的胳膊,一个抬他的腿抱下马车。

    一大厅的人都没见过这样式逛花楼的男人,连花妈妈都表示没见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被抬上杀猪桌的猪。

    贺玉昭淡定的吩咐花妈妈把最美的花娘都叫过来,再摆一桌上好的酒席。

    粉红纱帐,冷香依偎着贺玉昭帕子掩在唇上轻笑:“二爷,你这妹夫倒是个奇人,怎么像怕失贞的大姑娘。”

    陆衍真的生气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你们谁都不许碰我,同坐的花娘也不贸然的扑过去,皆是有趣的打量他。

    “我绝对不会跟你一样堕落的!”

    贺玉昭借着冷香的手饮下一杯酒,修长的脖颈仰起,尽数饮下。

    修长的手臂有点揽了冷香在怀里,风流浪荡,但他动作优雅,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美酒,美人,逍遥快活有什么不好?”

    陆衍:“不好,我不要这样子!”

    贺玉昭:“玉兰没葬在你陆家的祖坟,她生前就忘了你,要的是自由,你们都是自由身了。你又有什么好执着的?”

    “你在执着什么呢?”

    陆衍脸上的血色退尽,惨白如雪。

    贺玉昭一个眼神扫过去,冷香会意,带了花娘们袅袅的撤下去。

    贺玉昭亲自拿起镶宝石的白玉酒壶,给陆衍倒了一杯酒,自己也仰头饮下一杯,而后瘫在椅背上。

    “寻欢作乐,逍遥自在,我们男人是最擅长遗忘的,想要快乐也很容易,只要你愿意往前走…你可以美人环绕,可以儿孙满堂,你便不会再孤单了。”

    陆衍哭了。

    “你不会懂!”如果这一切不是跟贺玉兰,那便没有意义。

    “世界上的女子很多,可贺玉兰只有一个,只有她为我奋不顾身,只有她让我钟爱!”

    “贺玉昭,你根本不懂爱!你没有我幸运,你不知道有一个真正爱你的妻子是怎样的幸福!”

    “我可怜你,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两情相悦,你,你们这些男人只知道肉-欲。”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衍淡淡撇他一眼,转过身,听见贺玉昭的声又被盯在原地。

    “人死如灯灭,我妹再也回不来了。”

    这么久了,陆衍还是很难接受亲耳听到这句话,依旧如利剑插过心脏。

    心上是荒凉的霜冻。

    他捂住耳朵,慌张的大步穿过一对又一对搂抱喧嚣着□□的男女,目不斜视,肩背笔挺如松。

    大清早的,莫老给陆衍带了一个好消息,贺玉昭给他介绍了扬州城里最会修房子的人,并且只需要付七成便可。贺玉昭还做了中人给担保,莫老可以先赊账,茶楼营业以后慢慢还钱便可。

    “四爷,小老儿这是沾了你的光吧?昭二爷必然是看了你的面子,还请受小老儿一拜!”

    陆衍及时扶住莫老胳膊:“同我无关,他那是经营自己的名声,觉得自己没管好染坊的匠人。”顺带还能让他早点走。

    贺玉昭就是巴不得和他快点撇清关系,好叫他快点离开扬州城,别以为他不知道!

    莫老依然觉得这里面跟陆衍的因素很大,但他看起来似乎并不相信。

    “外面都在传是毛有旺是觊觎贺家染坊的生意,指使的曹二光迫害昭二爷,这件事可是真的?”

    这赫琏果真狡猾!还给自己找替罪羊。

    他非要找到证据不可,若是让他迫害到贺玉昭,他的妻真是做鬼也不得安生了。

    走上杀人越货勾当的男人排除仇杀大多数是沾上了黄或者赌,曹二光的家里人总归会知道点什么。

    陆衍费了些腿脚功夫很快就找到了曹家,意外的发现曹家门上上了锁,曹二光仅存的亲人亲娘昨日便不知所踪。

    陆衍怀疑是贺琏的人把曹母带走的,这也就解释了曹二光为什么不把贺琏招出来,选择自己死扛。

    贺琏这人还真是阴毒,只怕曹母现在是他手里的人质。

    反过来说,要是能把曹母解救出来,贺琏的罪名就能定下来了吧?

    陆衍猜测这个关押曹母的地方一定很偏僻,论真正找地形,最懂的人一定是乞丐。

    乞丐数量庞大,哪里有空屋子挡风遮雨,三教九流的聚集地。他们的消息甚至比官兵还要灵通。

    当然,这个前提是找到那种真正聪明伶俐的乞丐。

    至于怎么保证自己找到的乞丐真的会尽心尽力且脑子活泛,陆衍也有办法。

    秦淮河边聚集着最多的乞丐,因为这里是富人和官宦出入最集中的地方。

    那眼睛活,嘴巴伶俐,还是头目的乞丐通常十分显眼,他们自己就能找上门来。

    花满楼这时候出来一个宿醉才出来的衣着华丽的富商,只见别的乞丐都端着碗说着:“可怜可怜我,给口吃的吧。”

    “噗通”一声,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半大孩子跪在车架前:“大爷,小的伺候您上车架!”

    小小的身板上半身挺直,膝盖和四肢贴在地上,衣服上好几个烂洞,若是生在好人家,还是在爹娘腿上撒娇的年纪,任谁都不舍得真的去踩这弱小的身板。

    富商叫小厮给了他一把铜钱,小乞丐没有急着拿铜钱,而是说了一段祝词,他的语言喜庆吉祥,惹得富商喜笑颜开。

    陆衍对这小乞丐很感兴趣,但还要试他的人品。

    陆衍就近去手艺人的摊子上和摊主搭话,扬州城的方言和官话有些差距,陆衍沟通得费力,一副听天书状。

    “贵人,这是水上浮,由黄蜡制成,放在水里能飘起来。彩金的颜色浮在水面上犹如筛过金粉的光雾,最是好看。”

    小乞丐虽然衣衫破烂,但和别的乞丐都不同,脸上干干净净的,衣裳虽然有灰尘,却没有那种常年不洗澡的浊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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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一双眼睛很虔诚。

    陆衍捧着浮鸭问:“你读过书?”

    小乞丐摇摇脑袋,指了一个方向:“没有。那边有个书院,我早晨会去那边墙根下听课。”

    “我觉得读书识字的人说话特别好听,默默学了一些。”

    “贵人是外地来的吧?若是需要,小狗儿可以带路,扬州城哪家的点心好吃,哪家的酒楼好吃,哪里的景色宜人小狗儿都知道。”

    陆衍问他哪家点心好吃,给了他二两银子:“我去这家茶楼坐着,一会你可来这里寻我。”

    “好嘞!五福斋的招牌是樱桃煎,滴酥鲍螺,广寒糕,这时候正好是吃青团的好时候。”

    “你看着办。”

    陆衍上了茶坊二楼,点了一壶碧螺春,悠然的曲起指尖点在桌上,目光望着远处成了个小不点的乞儿。

    二两银子并不多,若是几样招牌都拎回来大概什么也不剩了。

    他倒是好奇小乞儿能拿回来几样。

    一杯茶的功夫,那小乞儿的身影便又出现在街道上,健步如飞,到二楼的时候额上挂了薄薄的汗珠子。

    点心是买了五包,另找的十二枚铜钱整齐的排在桌子上。

    陆衍刚才只说要他看着办。

    “你为何选择买五包点心?”

    小狗儿声音洪亮的道:“贵人衣着不俗,又是外来客,必然想要多尝尝的。小狗子帮您买点心,自然该尽心让贵人吃的满意。”

    陆衍又问:“为何不拿这二两银子跑掉?左右我是外地人,只要你躲起来这二两银子都是你的。”

    小狗儿道:“我听夫子念过这个道理,①贪如火,不遏则燎原;欲如水,不遏则滔天。”

    “如果我这次轻松贪墨了二两银子,以后我便不会满足于几文钱的乞讨,只想着这种好事,抱着不会被发现的心理,以后或许会做更恶的事,这是祸事,小狗儿不想自己变成大坏蛋,只想踏踏实实的靠自己的双手双脚拿赏钱。”

    陆衍再没有任何疑问:“说的好!”

    “这里是十两银子,你帮我找个人,若是能找到,我再给你十两纹银。”

    小狗儿眼睛星亮:“客官,我能换个别的赏赐吗?比如你帮我做保人,我想找一份正经的跑堂活计。”

    陆衍自然没有异议,小狗儿这脑子,做跑堂应该非常出色,推荐到莫老那没什么问题。

    两个时辰以后,小狗儿就给陆衍带来了好消息,曹母疑似被关在城郊的一个院子里。

    听闻那院子里有不少的看守,陆衍自知他一个文人遇上大汉不是对手,还是去镖局雇几个走镖的汉子更合适。

    镖局从来都是走镖,还没接过这种生意,总镖头十分担忧:“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人,会不会犯朝廷律法?”

    陆衍又拍下一张银票:“只是救人,还是从恶人手里救人,怎会犯律法?”

    他就不信还有银子通不了的道。

    总镖头的眼睛实在没办法从银票上移开,踹进怀里点了两个局里最好的镖师。

    这院子确实偏僻,大门紧紧闭着,陆衍不自觉握紧了宝剑,两个镖师受他的影响也是亮出雪亮的大砍刀,三个人做好眼神暗示,齐齐点头准备冲,大门却从里面被打开。

    院子里一片狼藉,几个大汉被捆绑在地上,贺玉昭淡淡立在一旁,连衣角都没有沾到一粒灰尘。

    陆衍这人向来不会在银钱上同人计较,也不好意思朝回要银子,两个镖师喜滋滋的回程,“还没赚过这么容易的银子!”

    陆衍:“……”

    贺玉昭的手背在身后,一双黑濯石的眼睛沉默的望着他,陆衍别过脖子。

    恨不得昨日没说过那话!